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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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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裏燈突然滅了。

尖叫聲響起的瞬間,周既明越過我,一把將喬宜護進懷裏。

“你抱錯人了吧,你女朋友在那邊。”

周既明鬆開她,懶洋洋地笑。

“誰讓你膽子小,她又不怕鬼。”

大家跟着起鬨。

只有我低頭,看着手背被機關劃出的血。

後來坐車回去,喬宜暈車,他把副駕讓給她。

空調太冷,他把我的薄毯扔過去。

她睡着後腦袋一點一點,他甚至伸手墊在車窗邊。

喬宜醒來還笑:

“你這麼照顧我,不怕她喫醋呀?”

周既明從後視鏡看我一眼。

“朋友之間照顧一下怎麼了,她不愛計較。”

相戀七年,他總說喬宜是他最好的朋友,照顧一點沒甚麼。

後來我真的學會了不計較。

可這樣不計較的感情,我也不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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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剛開進市區,喬宜突然捂着嘴。

“停車......”

周既明一腳剎車踩下去。

我沒繫緊的安全帶猛地勒住肩膀,手背撞上車門。

傷口又裂了。

血順着手腕往下淌。

前面車門已經打開。

喬宜蹲在路邊吐得眼睛通紅,周既明半跪在她旁邊,一隻手替她攏頭髮,一隻手拍背。

“早跟你說別喫冰激凌,非犟。”

喬宜吐完還有力氣瞪他。

“你少訓我。”

“行,祖宗,不訓。”

他擰開礦泉水遞過去。

我抽了兩張紙巾按住手。

很快,白紙被血浸透。

溫然先發現。

“姜棠,你這口子是不是得縫?”

周既明猛地回頭。

下一秒,他已經蹲到我面前。

“手給我。”

我還沒伸,他直接攥住我手腕。

看見那道翻開的傷口,他眉頭一下擰緊。

“剛纔怎麼不說?”

“你在忙。”

“忙就不會叫我?”

他嘴上兇,動作卻很輕。

紙巾揭下來時黏着皮肉,我疼得吸了一口氣。

周既明抬眼看我。

“疼?”

“廢話。”

“我還以爲我們姜老師銅皮鐵骨。”

他說着低頭,真在傷口旁邊吹了兩下。

溫然翻白眼。

“你倆要秀回家秀,先去醫院。”

周既明笑着把我拽起來。

“走,給我家祖宗縫漂亮點。”

我的鼻尖莫名有點酸。

他就是這樣。

總能把我氣得半死。

也總能在我真難受的時候,讓我覺得這七年沒有白在一起。

到了急診,醫生看了一眼。

“四針。”

周既明臉色比我還難看。

“會留疤嗎?”

他說得自然。

“她靠手喫飯,麻煩您縫細一點。”

我做甜品研發,手確實重要。

心裏剛暖起來,走廊外突然一陣乾嘔。

喬宜臉色慘白地扶着牆。

周既明一下站起來。

“怎麼還吐?”

護士看了一眼。

“可能暈車加低血糖,先去輸液室躺一下。”

喬宜搖頭。

“你陪她縫,我自己去。”

周既明已經扶住她。

回頭時,他停了一下。

“棠棠。”

麻藥針剛扎進傷口旁邊。

細細的一根針,推進去卻像火燒。

我整條手臂都繃緊了。

“嗯?”

“你先縫。”

他說:“她怕針,我把她送過去就回來。”

醫生手裏的針剛好穿過皮肉。

我盯着那根黑色縫線。

“好。”

周既明像鬆了口氣。

臨走還過來親了下我的額頭。

“乖,別看,越看越疼。”

門關上。

醫生抬頭看了我一眼。

“男朋友?”

“嗯。”

“挺心疼你的。”

我笑了笑。

第二針穿過去。

疼倒是不疼了。

就是麻藥打得我半隻手都木着,掌心全是冷汗。

四針縫完,周既明還沒回來。

我一個人去繳費、拿藥。

經過輸液室時,隔着半開的門,我聽見喬宜在說:

“我都多大了,還怕針,丟不丟人。”

周既明把毯子往她身上蓋。

“怕就是怕,裝甚麼。”

“那姜棠呢?”

“她啊?”

他笑了一聲。

“她比我都能扛,小時候骨折都沒哭。”

我站在門口。

縫過針的傷口突然一下一下地跳。

護士推車過來,我往旁邊讓了一步。

手機就在這時亮了。

杭州那家品牌又發來郵件。

【姜老師,最後確認一次,您願意參加終面嗎?】

半個月前,我連點開都不敢。

因爲周既明說過:

“你真去杭州,我一個人怎麼辦?”

我低頭,用還完好的左手敲字。

【可以。】

發送成功。

輸液室裏,周既明還在哄喬宜。

他不知道。

我第一次做了一個沒打算跟他商量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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