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上午十點,婚禮開始彩排。

我走進主會場時,喬念已經換上了婚紗。

那條裙子是我飛去巴黎試了三次才定下的。

腰線、裙襬,甚至肩頭的刺繡,全部按照我的尺寸修改。

如今喬念穿着有些寬。

裴硯川便站在她身後,親手替她收緊腰帶。

“疼不疼?”

喬念搖頭。

“我只是怕清禾難過。”

“她不會。”

裴硯川低頭整理她的裙襬。

“她一直很懂事。”

我站在門口,忽然想起挑婚紗那天。

裴硯川臨時去陪喬念看畫展,沒有趕上試紗。

他在電話裏說,反正我穿甚麼都好看。

原來不是相信我的眼光。

只是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認真看。

司儀招呼新人上臺。

喬念踩到裙邊,身體一晃。

裴硯川立刻扶住她。

賀驍和程放也圍了過去。

“是不是禮服太重了?”

“先休息一會兒,別累着。”

婚禮策劃轉頭找我。

“顧小姐,賓客簽到區出了點問題,您能去處理嗎?”

裴硯川也看過來。

“你先去看看。”

沒有人問我願不願意。

好像即使我不再是新娘,也應該保證他們的婚禮順利舉行。

簽到臺上,裴家把幾十位臨時增加的客人塞了進來。

座位不夠,桌卡也沒印。

我重新調整席位,又聯繫印刷店加急製作。

剛處理完,程放就在羣裏催我。

【念念的妝花了,化妝師不知道去哪兒了。】

我趕回休息室,從包裏拿出定妝噴霧和遮瑕。

喬念坐在鏡子前,輕聲說:

“你連這些都有,難怪他們甚麼事都先找你。”

我替她蓋住眼角的淚痕。

“因爲以前沒有人替我準備。”

十五歲那年,我們去郊外露營。

喬念崴了腳,四個人輪流揹她下山。

我發高燒,一個人抱着帳篷和六個人的行李走了兩個小時。

從那以後,我習慣把所有意外都算進去。

我以爲只要自己足夠周全,就能換來一個不會被替代的位置。

攝影師進來通知我們拍紀念照。

他說要拍一組從小一起長大的五人合照。

我剛站到裴硯川身邊,賀驍便叫住我。

“清禾,你先出來一下。”

“念念今天是新娘,畫面裏不能有兩個穿禮服的女人。”

我身上只是件珍珠白迎賓裙。

連婚紗都算不上。

攝影師尷尬地問:“這位不是裴先生的未婚妻嗎?”

裴硯川沒有糾正。

他只淡淡開口:

“她負責統籌婚禮,最會照顧人。”

我看着他們四個人的位置。

裴硯川和喬念站在中間。

賀驍與程放一左一右。

而我被請到了鏡頭外,替他們拿着外套和手機。

相機閃光燈亮起時,喬念下意識挽住裴硯川。

他們笑得自然極了。

彷彿我纔是那個誤闖進來的人。

拍完照,宴會廳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香檳塔的底座鬆了,玻璃杯碎了一地。

所有人第一反應都是叫我的名字。

“清禾,快讓人來收拾!”

“備用酒杯放哪兒了?”

“你不是檢查過嗎?”

我站在原地,沒有立刻過去。

最後還是婚禮策劃跑來處理。

賀驍不滿地看着我。

“這麼點事你也要鬧脾氣?”

我低頭打開手機。

取消蜜月行程,刪除婚房軟裝訂單,關閉與裴硯川共享的日程提醒。

這些東西都是我一點點加進去的。

刪掉時卻只需要幾秒。

中午,我去主桌放座位卡。

長桌中央擺着五張燙金名牌。

裴硯川、喬念、裴父、裴母。

還有主持儀式的裴家長輩。

沒有我。

婚禮策劃遲疑着解釋:

“裴夫人說,您要負責全場,坐主桌不方便走動。”

我輕輕點頭。

“她說得對。”

一個負責收拾殘局的人,怎麼配坐進他們的合照和主桌。

手機恰在這時震動。

外派負責人回覆我:

【名額還在,但今晚之前必須確認。】

我看着主桌旁空蕩蕩的角落,第一次沒有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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