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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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開進陸家老宅時,前院已經搭起白色的花架。
今晚的訂婚宴就在這裏辦,傭人抱着桌布進進出出。
許穗下了車,沒讓人帶路,徑直上了二樓,推開最東邊那扇門。
那是昭寧的臥室。
沈婉跟進去時,許穗正跪在牀頭,指尖摳住一塊鬆動的木板,輕輕一掀。
裏面躺着一隻褪了色的錄音小熊。
她按下小熊的肚子,一陣沙沙聲後,響起一個年輕女人跑了調的哼唱。
“小月亮,不許哭,媽媽把星星裝進兜......”
沈婉愣在原地。
這是她二十年前隨口編給寧寧的哄睡歌,連她自己都忘了。
許穗抱着小熊跟着哼完,眼淚啪嗒掉在熊耳朵上。
沈婉心口一軟,又說不出地彆扭。
這首歌,原本只有她和寧寧知道。
許穗像是察覺到了甚麼,慌忙把小熊塞回去。
“對不起媽媽,我不該亂翻,我去睡儲物間就好。”
沈婉看着她通紅的眼眶,又想起寧寧最近幾次出艙,寧可睡在診所,也不肯回這個房間。
一個處處躲着這個家,一個處處想着讓。
“你就睡這兒,寧寧今晚住客房,她不會在意的。”
說完這句,她卻莫名想起第一次簽字的那個夜晚。
檯燈下,寧寧握着筆,遲遲沒有落下。
她指着同意書上的一行小字問:“媽,‘可能造成不可逆影響’是甚麼意思?”
“刪除功能根本不接,只是複製記憶而已。”
沈婉當時很不耐煩。
“妹妹在外面吃了十五年苦,分她一點你都要算計?”
寧寧低頭簽了名,過了很久才小聲開口。
“那媽媽哄我睡覺的那段,能不能放到最後?”
沈婉只當她在討價還價,第二天就讓醫生把那段排在了第二次。
現在想想,寧寧的二十歲生日,也是在艙裏過的。
連一口蛋糕都沒喫上。
一絲愧疚剛漫上來,她想着晚宴過後給寧寧補個生日。
門被輕輕敲響。
許穗端着一碗桂圓糖水進來,甜度和寧寧小時候愛喝的一模一樣。
“媽,你胃不好,先墊一口。”
“我在記憶裏看見你半夜捂着胃,坐在客廳等姐姐回家,可姐姐一次都沒發現。”
沈婉捧着碗,那點愧疚一點點涼了下去。
寧寧確實從沒這樣體貼過她。
樓下,陸硯剛換好西裝,許穗跟了下來。
她盯着他小臂上那道猙獰的刀疤,伸手碰了碰,聲音發顫。
“別看,寧寧閉眼。”
陸硯整個人僵住了。
那年巷子裏刀落下來,他把妹妹的臉按進懷裏,說的就是這一句。
他胸口一熱,想着改天帶寧寧去當年說好的那片海。
茶几上放着一隻表盒,是寧寧攢了半年零花錢給他定做的,表背刻着“哥哥平安”。
許穗從口袋裏摸出一根編得歪歪扭扭的紅繩。
“我沒錢,只能編這個,保佑哥哥。”
陸硯當場把紅繩繫上手腕,表盒被他推回了原處。
“寧寧那種,花錢誰不會買。”
陸振庭從書房出來,定下了今晚的流程。
當着媒體和合作方的面,正式收許穗爲陸家養女。
“儀式過後,再告訴寧寧真相。”
“讓她當衆把臥室鑰匙交給穗穗,也算證明她真有這份心。”
沈婉點了點頭,拿起手機撥給寧寧,想交代幾句。
鈴聲卻在許穗的包裏響了。
她這纔想起,進艙前許穗說姐姐老看手機會分心,她就收了寧寧的手機,交給穗穗保管。
許穗慌着要去拿,沈婉擺了擺手。
“算了,沒手機,她也認得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