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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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劍宗少主擋刀後，我靈脈盡斷，

可每月續命的藥卻從三十顆上品靈丹，降成了半顆藥渣。

送藥的小師妹語氣淡淡：

“少主說了，仙魔大戰資源得緊着能S敵的，半顆夠吊着你命了。”

我氣得嘔血，反手把定親信物塞進功德箱，拄着燒火棍下了山。

斬不了妖，畫符S蚊子還是行的。

三年後，我的驅蚊符成了夜市爆款，一文一張，咬一包賠十文。

掙了錢就去隔壁買倆大雞腿，日子過得油光水滑。

劍宗弟子認出我，驚呼少主夫人怎混成這樣。

我蹲着補符，啃着雞腿擺手：

“挺好，喫雞腿不用看窮鬼宗門臉色。”

“都說劍修認死理疼婆娘，呸！分明最會算計，救命之恩半顆藥渣就打發了！”

這話傳回山上，裴寂連夜御劍S到，把賬本拍我臉上：

“每月三萬靈石供着，上月還加了一百顆靈丹，

你擺攤演苦肉計讓人罵我虧待你？”

我驚得雞腿都掉了：

“可我到手只有半顆藥渣！哪個S千刀的貪了我的救命錢！”

下一秒，傳音石響起小師妹的哭腔：

“少主，師姐說心脈劇痛，您若不給萬年靈參，

她明天就去論劍大會哭訴您始亂終棄、逼死未婚妻！”

......

替裴寂擋下魔將那一刀時，我離劍尖只有半步。

他在我身後喊：“阿餘，躲開！”

我沒躲。

再醒來是在醫堂，長老一邊拔針，一邊嘆氣：“命保住了。”

我問：“以後還能練劍嗎？”

他沒吭聲，只把我那柄斷成兩截的劍往牀底踢了踢。

我便知道答案了，那時心裏挺不是滋味的。

六歲那年，裴家夫婦從妖獸嘴裏撿回我。

裴寂練劍，我也練劍。

他三天學會的劍招，我五天也能使得像模像樣。

我們說好了，將來一個當劍宗宗主，一個當劍宗最能打的長老。

結果仙魔大戰那天，魔將一刀劈向裴寂。

我腦子一熱，撲了過去。

現在最能打的長老沒當成，走兩步還得扶牆。

裴寂在我昏迷時來過一次。

聽說仙魔大戰前線告急，他守了我半夜，又被掌門叫走。

臨走前，他把定親玉佩系在我牀頭：“祝餘，等我回來。”

我等了三個月。

沒等到他，只等來送藥的小師妹白芊芊。

從前醫堂每日給我一顆上品續脈丹。

後來改成三日一顆，再後來是十日半顆。

這次，白芊芊倒出半塊黑乎乎的藥渣。

我捏起來聞了聞：“這不是續脈丹吧？”

“是啊。”

她答得很坦然：“煉丹爐底下刮的，藥效差不多。”

我差點讓她氣活了：“裴寂留下的三十顆上品靈丹呢？”

“前線死人了。”

白芊芊看着我，語氣很輕：

“少主說了，仙魔大戰資源緊張，得先給能S敵的弟子。”

“你靈脈都斷了，喫再多也是浪費。”

“半顆夠吊着命，不就行了？”

我一口血噴在被子上。

白芊芊往後躲了兩步：“師姐，你別拿吐血嚇我。”

“少主最近很累，你懂事點，別甚麼事都鬧到他面前。”

我撐着牀沿問她：“他親口說的？”

她從袖中取出一張傳音符。

上面只有裴寂的一句話：“照芊芊說的辦，別拿瑣事煩我。”

是他的聲音。

我盯了半天，把那半顆藥渣塞進嘴裏。

苦得舌頭都麻了：“知道了。”

白芊芊鬆了口氣，又遞來一本賬冊。

“還有，少主給你調養身體花了不少靈石。”

“你現在不能爲宗門出力，這些靈石得記在你名下。”

“等身體好些，慢慢還。”

我翻到最後一頁。

三萬靈石，夠買三百顆上品續脈丹。

我修爲還在時，所有人只誇我給宗門又做了貢獻，

如今，這每一顆靈石都在提醒一件事——我成了無用的廢人。

好煩，既然不歡迎我了，那我也不想再留了。

所以當晚，我把定親玉佩摘下來，塞進了劍宗功德箱。

又從廚房順走一根燒火棍，拄着下山。

守門弟子攔住我：“祝師姐，你去哪兒？”

“下山養傷。”

“少主知道嗎？”

我回頭看了一眼住了十六年的劍宗。

“他連我喫的是丹藥還是鍋底灰都不知道。”

“少知道這一件，也累不着他。”

下山路又長又陡。

我走十步歇一回，走到半山腰，腿一軟，順着石階滾了八級。

路過的樵夫把我扶起來。

“姑娘，要不要送你回宗門？”

我把歪掉的髮簪插正。

“不回。”

“爲甚麼？”

“上頭藥貴。”

我拍掉衣服上的土，重新撿起燒火棍。

“山下的棺材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