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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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馮秀蘭在家族羣裏發了十幾條語音。

她哭訴自己攢了半輩子的養老錢被兒媳搬走，末了還發了張空保險櫃的照片。

親戚們很快冒出來。

有人勸趙衡報警，有人說我仗着漂亮把他拿捏得太死，還有位舅媽說，女人不能太慣，越慣越不知足。

趙衡盯着羣消息，幾次想解釋。

馮秀蘭按住他的手機。

“解釋甚麼？她敢搬，我還不能說？”

“東西封存了，一件都沒少。”

“那也經過我的允許了嗎？”

趙衡沒有繼續爭。他在羣裏只回了一句，說家裏的事會處理，讓大家別轉發。

中午，他陪馮秀蘭去領取物品。

律師拆開封存箱，當着雙方的面逐項覈對。

現金數額沒變，金飾也全在。

最後拿出來的是一本紅皮存摺。

律師翻了翻清單。

“馮女士，這本存摺登記於趙先生的保險櫃，並非您的櫃子。”

馮秀蘭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趙衡看清存摺後，呼吸亂了一拍。

他很快把東西接過去。

“可能是我媽記錯了。年紀大了，放錯地方也正常。”

律師沒有評價，只將領取回執推過去。

馮秀蘭低頭簽字，嘴裏還在嘟囔。

“我自己的東西，我放你那裏不行嗎？誰記得那麼清楚。”

手續辦完，律師沒有馬上離開。

“林女士提出一項要求。馮女士此前在親友面前指認她拿走存摺，請在原範圍內澄清。趙先生也需要說明，存摺從您的保險櫃裏取出。”

馮秀蘭把筆拍在桌上。

“她還要我給她道歉？”

“要求是澄清事實。”

“一個兒媳婦，非要把婆婆的臉踩到地上才高興？趙衡，你聽見沒有，這種女人還能要？”

趙衡皺了皺眉，拿起裝存摺的文件袋。

“我回去和她說。”

律師看了他一眼。

“林女士沒有委託您替她修改要求。”

當晚，趙衡換了個號碼給我打電話。

我接了。

“見月，存摺找到了。確實在我櫃子裏，你沒拿。”

他放軟聲音，延續着以前哄我的習慣。

“媽這兩天也急壞了。她記性不好，才說錯了話。你想要甚麼補償？前陣子那套首飾，我讓人給你留着。”

我站在便利店的冰櫃前，手裏拿着一盒牛奶。

冷氣順着腳踝往上爬。

“家族羣裏的話，她刪了嗎？”

趙衡停了一下。

“親戚們說幾句，你別往心裏去。大家過兩天就忘了。”

“存摺從哪裏找到的？”

“我櫃子裏。”

“你願意在羣裏說嗎？”

“見月。”

他叫我的名字時有點無奈。

“媽這麼大年紀了，當衆認錯，她以後怎麼見人？我私下給你賠不是，首飾也好，車也好，都隨你挑。”

我把牛奶放回冰櫃。

“你確定要我用清白，換你媽的體面？”

電話那邊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

趙衡壓低嗓音。

“寶貝，聽話。你甚麼都沒損失，媽經不起丟臉。”

我握了幾秒手機。

“好。”

通話結束後，趙衡給我發來首飾圖，又問我想要哪套。

我沒再回復。

他以爲這件事已經翻篇，還給周慧打電話，讓她勸我早點回家。

周慧聽完前因後果，半晌沒出聲。

“阿姨，見月剛剛都說好了。”

“她說甚麼？”

“她說好。”

周慧的聲音變了。

“小趙，她真想要一樣東西，會跟你算得清清楚楚。她說好，是不要了。”

“不要首飾？”

周慧沒回答，直接掛了電話。

趙衡看着屏幕，笑意慢慢淡下去。

他還沒弄懂，我這回不要的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