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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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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加班到凌晨回家,開門時一道聲音鑽到我耳朵裏:

“老東西今天又擺臉色,等會有你好看的!”

我愣了兩秒,抬眼看見保姆張桂蘭正朝我笑。

她的嘴根本沒動,那是她的心聲。

“蘇小姐回來了啊,工作辛苦了。”

她面上語氣恭順,心裏的惡意還在往外冒:

“等她進房後,我就去掐那老東西出氣!”

我想到母親最近手臂上莫名出現的淤青,

還有這兩天突然丟失的金項鍊......

我壓下怒火,朝她點頭:

“辛苦你了,張姨。”

轉身的瞬間,她的心聲又響了起來:

“這周她出差,正好把她媽的翡翠鐲子摸走,給我兒子湊彩禮錢!”

1.

我進了母親臥室。

窗簾拉着,光線很暗。

我走過去,輕輕掀開母親的衣袖。

胳膊上赫然多了三塊青紫色的掐痕,還帶着新鮮的指印。

我指尖發顫。

前幾天母親手背上破了皮,張桂蘭說是她指甲太長自己劃的。

更早之前母親腿上大片淤青,張桂蘭說是扶她的時候不小心磕的。

我之前忙,沒往深處想。

此刻看着這些新鮮的掐痕,所有的疑點瞬間串成了線。

母親看見我泛紅的眼,搖了搖頭。

她指了指門口,又指了指自己的胳膊。

我知道她是在告訴我,這些傷都是張桂蘭弄的。

我之前不是沒注意到她看見張桂蘭就發抖。

我那時候總以爲是她生病後情緒敏感。

現在才知道,她是在求救。

我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媽,再忍兩天,我會讓她付出代價。”

母親眨了眨眼,眼淚順着眼角滑了下來。

她抬起手,輕輕碰了碰我的臉。

我替她擦乾淨眼淚,掖好被角。

確認她情緒平穩了,才轉身出了房間。

張桂蘭正蹲在玄關翻我剛拆的快遞。

她看見我出來,連忙把快遞盒往身後藏。

臉上堆着討好的笑:

“蘇小姐回來了啊,我就是看看你買的啥,怕是甚麼易碎品摔了。”

她的心聲卻滿是貪婪:這營養品看着就貴,正好拿回去給我孫子補身體,老東西也配喫這麼好的東西。

我壓下胃裏的翻湧,笑着搖了搖頭:

“沒事,給我媽買的營養品。”

我走到沙發邊坐下,故意嘆了口氣:

“對了張姨,公司臨時安排我下週出差一週,明天一早就走。”

張桂蘭眼睛瞬間亮了,連忙湊過來:

“出差啊?那阿姨這邊你放心,我肯定給你照顧得好好的。”

她的心聲快活得要飛起來:可算要走了,等她走了我先把這營養品寄回老家,再把家裏值錢的東西全搬空。

我從包裏掏出兩千塊現金遞過去。

“這錢你拿着,多買點我媽愛喫的,好好照顧她。”

張桂蘭連忙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假意推辭了兩下,就飛快地把錢接了過去。

手指都激動得在抖。

“哎呀蘇小姐你太客氣了,我肯定好好照顧阿姨,你放心出差就行。”

她的心聲惡毒得很:傻X還給我錢,正好湊夠我兒子買摩托車的錢,等我把她家搬空,看她回來哭不哭。

我裝作沒看見她眼裏的貪婪,點了點頭:“那就辛苦你了。”

說完我就回了房間,鎖上門。

我靠在門後,拳頭攥得指節發白。

之前我不是沒想過裝全屋監控。

那時候張桂蘭哭着說裝監控是不尊重她的隱私,要是我裝她就不幹了。

我那時候找了好幾個保姆都不合適,怕母親沒人照顧,就妥協了。

現在想想,我真是蠢得無可救藥。

我打開手機,聯繫了做安防的朋友阿凱。

電話一接通,我壓着聲音把張桂蘭虐待我媽、偷東西的事說了。

阿凱氣得當場罵了句髒話。

“你等着,我馬上帶最好的針眼攝像頭過來,米粒大小的,藏在縫隙裏絕對發現不了。”

“還帶360度無死角收音,30分貝以上的聲音全錄得清清楚楚。”

2.

我跟他約了第二天上午,等我假裝出差走了之後再上來裝。

掛了電話,我翻出之前母親的就診記錄。

又託做珠寶的朋友,連夜做了個和母親那隻翡翠鐲子一模一樣的仿品,內側刻了我名字的縮寫SW當標記。

我還把幾個閒置的仿名牌包找了出來,在包帶內側用馬克筆做了只有我能認出來的小記號。

做完這一切已經快天亮了。

我躺在牀上,毫無睡意。

滿腦子都是母親胳膊上的淤青,還有她看見我時急切的眼神。

我不敢想,我不在家的時候,她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第二天一早,我特意拖了個大行李箱。

把打印好的出差合同夾在文件夾裏,故意露在外面。

出門前我對着張桂蘭晃了晃手裏的機票:

“張姨,我走了,家裏就交給你了,我大概一週後回來。”

張桂蘭站在門口送我,臉上笑開了花。

“放心吧蘇小姐,一路順風啊,要不要我給你煮兩個雞蛋路上喫?”

她的心聲惡毒得很:最好在外面別回來,省得耽誤我搬東西。

我笑着搖了搖頭,轉身進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我臉上的笑徹底冷了下來。

我坐電梯下到負一樓,沒有去機場。

從消防通道繞到小區門口的綠化帶後面躲着。

等了十分鐘,看見張桂蘭關了門,還反鎖了兩道。

我立刻給阿凱發消息:可以上來了,走貨梯,客梯有監控她偶爾會看。

沒五分鐘,阿凱帶着兩個安裝師傅過來了。

我們避開客梯,走貨梯上了樓。

我掏鑰匙輕輕開了門。

這個時間,剛好張桂蘭出門買菜去了。

阿凱帶着師傅用最快的速度裝攝像頭。

母親房間的攝像頭藏在牀頭的輸液掛鉤後面,正對着牀,張桂蘭絕對想不到。

客廳的藏在電視背景牆的裝飾花縫隙裏。

廚房的藏在抽油煙機的縫裏。

張桂蘭臥室門口的藏在消防警報器的殼子裏。

連陽臺都裝了一個,藏在晾衣架的轉軸裏。

前後只用了二十分鐘,所有攝像頭全部裝完。

阿凱把監控後臺連到我的手機上。

“你隨時能看,所有錄像自動備份到雲盤,就算她把房子燒了,錄像都丟不了。”

我謝過阿凱,把他們送出門。

自己打車去了公司附近的酒店,開了個長租房。

接下來的時間,我全天二十四小時盯着監控畫面。

手機設置成只要監控檢測到超過50分貝的聲響,就自動給我發警報。

第一天晚上兩點多,我手機突然響了。

我瞬間清醒,點開監控。

畫面裏張桂蘭穿着睡衣,踹開了母親的房門,抬手就扇了母親一耳光。

“老東西,你故意跟我作對是不是?”

母親疼得渾身發抖,卻只能睜着眼睛掉眼淚。

我盯着監控屏幕,指甲掐進了掌心,滲出血都沒感覺到疼。

我攥着手機恨不得立刻衝回去。

但我知道,現在回去證據不夠。

只能咬着牙把這段視頻存好,眼淚砸在手機屏幕上。

我之前總以爲母親半夜哭是因爲身上疼,原來都是被張桂蘭打的。

第二天上午,張桂蘭就給她兒子打了電話。

讓他下午開着麪包車載着外甥過來搬東西。

3.

下午三點多,兩個穿着破破爛爛的男人敲開了我家的門。

正是張桂蘭的兒子王強和外甥劉斌。

兩個人一進門就毫不客氣地四處翻。

王強踹了踹我家的真皮沙發,咧嘴笑:

“媽,這沙發得好幾萬吧?等下也搬上車,我新房子剛好缺個沙發。”

張桂蘭得意地擺手:

“急甚麼,先搬值錢的,那個電視機是最新款的。”

“還有那個冰箱,都是蘇晚剛買的,還有她書房裏的電腦,全搬走。”

劉斌翻出我藏在酒櫃裏的兩瓶飛天茅臺,眼睛都直了:

“姨,這酒一瓶得三千多吧?我拿走給我爸喝。”

張桂蘭笑得滿臉褶子:

“拿,都拿,反正蘇晚那個傻X現在不在家,這些東西都是我們的。”

王強一邊搬電視機一邊問:

“媽,你就這麼搬走,她回來不會報警?”

張桂蘭嗤笑一聲:

“報甚麼警?我到時候就說她苛待老人,不給我工資,我搬這些東西抵工資。”

“我還到處去說她不孝,看她以後還怎麼在公司當高管,名聲臭了她還敢報警?”

三個人一邊搬東西一邊笑。

彷彿這個家的東西已經全是他們的了。

連我放在玄關的新掃地機器人都被他們搬上了車。

王強還想搬母親的電動輪椅,說賣廢品也能賣幾百塊。

後來嫌太沉,才罵罵咧咧地放棄了。

我看着監控裏的畫面,手指飛快地按截圖鍵。

把所有證據都保存了下來,還備份了三份,分別存在了手機、U盤和雲盤裏。

接下來的三天,張桂蘭的行爲越來越過分。

她每天自己燉排骨、燉雞,喫得滿嘴流油。

給母親就喂白米飯泡涼水,連點菜葉子都不給。

母親餓的直哭,她就掐母親的嘴,說再哭就把她嘴縫上。

她還拍了母親哭的視頻,發在小區業主羣裏。

配文說:“我是這家的保姆,這家女兒連飯錢都不給,全靠我自己掏錢給老人買喫的,真的太不孝了。”

有些不明真相的業主,還在羣裏跟着罵我。

說我賺那麼多錢,連親媽都不管,真是畜生。

我看着羣裏的消息,沒有反駁。

只是把這些聊天記錄全部截圖存好,作爲後續的證據。

第四天,我特意去了趟醫院。

找之前給母親看傷的李醫生。

李醫生還記得母親,說之前母親來的時候,身上多處軟組織挫傷,一看就是外力掐的。

他當時就問過我是不是家裏有人虐待老人。

我那時候還說可能是保姆不小心碰的。

李醫生給我開了完整的驗傷報告,還說如果需要,他願意出庭作證。

我謝過李醫生,又去家政公司拿了之前籤的合同。

合同上明確寫了保姆不得虐待老人、不得偷竊財物,違約要承擔全部責任。

4.

我把所有證據整理好,裝在三個文件袋裏。

一份給警察,一份給家政公司,一份自己留着。

所有證據都收集齊全之後,我給家政公司的王總打了電話。

說我出差回來了,對張桂蘭的服務特別滿意。

要請家政公司的負責人和當時的中介過來,給張桂蘭包一萬塊的紅包,還要給公司送錦旗。

王總一聽有紅包還有錦旗,立刻答應了。

說第二天一早就帶着人過來。

我又給幾個平時和我家走動多的親戚打了電話。

有之前一直誇張桂蘭人好,讓我給她漲工資的二姨。

有之前來家裏喫飯,被張桂蘭殷勤伺候過,說我找了個好保姆的堂叔。

還有跟我媽關係最好的閨蜜李阿姨。

我跟他們說,要當衆表彰張桂蘭,給她包大紅包,麻煩他們過來做個見證。

親戚們都一口答應了。

說張桂蘭確實配得上這個獎勵。

當天晚上,我給張桂蘭發了條微信:

張姨,我明天上午就出差回來,特意給你帶了禮物,還請了家政公司的人和親戚過來,要好好感謝你這半年對我媽的照顧。

張桂蘭秒回:

哎呀蘇小姐你太客氣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你路上注意安全。

我不用聽她的心聲也能猜到,她此刻肯定得意得很。

以爲我甚麼都不知道,還等着拿紅包呢。

第二天上午,我先去了趟轄區派出所。

把我手裏的證據先給值班民警看了一眼。

民警看完之後非常生氣,說這種虐待老人的行爲絕對不能姑息。

跟我說好了,如果我出示證據之後張桂蘭撒潑,隨時給他們打電話,他們會立刻出警。

我謝過民警,開車回了家。

我到家的時候,家政公司的人和親戚已經都到了。

正坐在客廳裏和張桂蘭聊天。

張桂蘭穿着我之前給她買的新衣服,臉上笑得滿臉褶子,正給二姨遞蘋果:

“二姨你喫,這蘋果是我特意買的,蘇小姐平時都捨不得給阿姨買,我天天給阿姨洗一個喫。”

二姨接過蘋果,笑着點頭:

“張姨你真有心,蘇晚就是太忙了,多虧了你照顧我姐。”

王總端着茶杯,笑得一臉得意:

“蘇小姐,我們小張在我們公司幹了五年,從來沒有過投訴,是我們的十佳保姆。”

“你找她真的找對人了,這次你給她發紅包,我們公司還要給她評年度優秀員工呢。”

張桂蘭站在旁邊,臉上的笑都快溢出來了,還假裝謙虛擺手:

“哎呀都是我應該做的,照顧老人是我的本分,不算甚麼。”

她的心聲滿是得意:等下拿到一萬塊紅包,再把剩下的東西搬完,我就回老家蓋房子去,傻X蘇晚還得謝謝我,真是蠢到家了。

我笑着走到客廳中間,把手裏的電腦放在茶几上,投屏。

張桂蘭還湊過來問:“蘇小姐,你這是要放甚麼呀?”

我抬眼看她,嘴角的笑冷了下來:“不是,放些好東西,給大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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