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省考面試前半小時，未婚夫花五萬買通我全家做局。

他們謊稱我親弟在工地被鋼筋砸穿大出血。

我扔下苦熬三年的面試冒雨衝到醫院，急救室前空無一人。

對街茶樓裏卻傳出全家掀翻屋頂的歡呼。

未婚夫陸野掐停秒錶，把我的棄考通報當戰利品炫耀。

“五十八分鐘！我就說拿沈耀的命當餌，她連鐵飯碗都能像狗一樣扔了！”

桌角壓着記滿我歷次受騙用時的戰績單：父親假心梗、母親假癱瘓......

全是他向衆人證明我離不開他的掌控。

滿嘴是油的母親把贏來的鈔票揣進圍裙，朝我腳邊啐瓜子皮。

“考上了以後怎麼扶持你弟？小陸給你介紹了個前臺工作，還不倒茶道謝！”

攥著作廢的棄考單，我渾身滴水，七年的真心徹底化爲死寂。

我沒有質問，平靜地擦乾雨水，在桌底按下了西南保密國防基地的特調確認鍵。

明早啓程，甲等絕密，檔案與戶籍永久抹去。

陸野狂妄地將秒錶歸零，等着我向他低頭。

可這一次，秒錶再也等不到我回頭了。

............

“姜可，你還真以爲自己能飛出這山溝當大官呢？”

陸野晃着手裏的銀色秒錶，金屬外殼在茶樓昏暗的燈光下泛着冷光。

“五十八分鐘整。”

他咧開嘴，把那張蓋着省直機關紅章的棄考通報啪地拍在桌上。

“我跟王少他們押了一萬塊，賭你一小時內必到，你果然沒讓我輸錢。”

隔壁桌的幾個富二代鬨堂大笑。

“陸哥神準啊！”

“拿個快死的弟弟當幌子，高材生立馬變喪家犬！”

母親正用沾滿滷肉汁的手數着一疊紅鈔，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那是，小陸把她拿捏得死死的！”

她吐了口瓜子皮，直接噴在我被暴雨澆透的鞋面上。

“愣着幹啥？還不快給你未婚夫倒茶！”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雨水混着冷汗，順着下巴滴進領口，冰得發刺。

“醫院的急救電話，是誰打的？”

我看着我弟姜耀。

姜耀正翹着二郎腿啃鴨脖，脖子上連塊創可貼都沒貼。

他含糊不清地嗤笑一聲。

“我打的啊，姐，我不裝得快嚥氣了，你能跑這麼快？”

他順手從陸野面前順了包軟中華，塞進自己兜裏。

“陸哥給了我五千零花錢，讓我幫他做這個實驗。”

“實驗證明，你心裏還是有我這個弟的，挺好。”

父親坐在靠窗的竹椅上，捧着茶壺吸溜了一聲。

“可可啊，做人不能忘本。”

“你就算考上省直機關，一個月能有幾個子兒？”

“小陸家裏開廠，資產千萬，你弟以後結婚買房全得指望小陸拉拔。”

我攥緊了口袋裏那枚小小的U盤。

那是剛剛在桌底按下的西南國防基地保密確認器。

“你們知道我準備這場考試準備了多久嗎？”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三年。”

“一千多個夜晚，每天睡不到四個小時。”

陸野不耐煩地嘖了一聲，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頭看他。

他的手指帶着古龍水和菸草的混合氣味。

“行了，別在這兒演苦情戲。”

“考上了又能怎麼樣？天天在單位給人端茶倒水，一個月拿五千死工資？”

他從錢包裏抽出十張百元大鈔，塞進我的溼外套口袋裏。

“下個月我公司前臺離職，你去頂上，一個月給你開六千。”

“比你那破公務員強多了。”

母親在後面連連點頭。

“聽聽！小陸多爲你着想！”

“一個女孩子家，要那麼大野心幹甚麼，心野了還能顧家嗎？”

她站起來推了我一把，力道大得讓我晃了晃。

“趕緊把這身溼衣服換了，去後廚給你弟炒個腰花下酒！”

陸野鬆開手，從桌上抽出一張溼紙巾，慢條斯理地擦着手指。

“聽到沒有，可可？”

“把秒錶擦乾淨，放回我車裏。”

他把秒錶丟在溼漉漉的茶桌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今晚乖一點，明天我帶你去提訂婚的五金。”

我看着桌上歸零的秒錶。

錶盤裏倒映出我蒼白得毫無血色的臉。

“好。”

我低聲回答。

陸野滿意地笑了，伸手拍拍我的臉頰。

“這才聽話。”

“姜可，離了我，你甚麼都不是。”

我彎下腰，伸手拿起了桌上的秒錶。

“去車上等我。”

陸野扔下車鑰匙。

“十分鐘內把空調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