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短篇小說 > 官差要我交出女當家換前程,我帶三千黑騾圍了縣衙 > 第1章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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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和沈青棠在死人堆裏刨食時,官府告示上我倆的人頭加起來只值三石糙米。

如今巡檢崔大人把正七品告身拍在桌上:

“她只是個佔山爲王的女土匪,交出沈青棠和全寨老弱,這身官皮就是你的。”

“黑石寨不是賊窩,”我笑了笑,把公文撕碎扔進炭盆,“是三千個快餓死的人抱團求活的窩子。”

“我這條爛命,當年在人牙子稱上只值半碗餿粥。

是她拿半條命,從官差手裏硬搶下來的。”

“你們是官,可城裏糧倉爛得發黴,也沒給餓殍留過一口活命湯。”

“你想升官,就拿你的命來填。”

官兵封死山谷,揚言今夜屠寨。

我摸着鞭柄上褪色的舊青布,眼前全是六年前那個餓殍遍地的風雪夜——

當年官差也是這般堵門索命,

而那個持刀的女人連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就硬生生替快凍死的我捱了官鞭。

......

那年黑石嶺大雪,官差砸門的悶響震得屋頂陳年草屑簌簌往下掉。

沈青棠一把將我推進竈膛後的柴堆,塞了半塊凍硬的雜糧餅在我手裏。

“閉嘴,嚼碎嚥下去。”

她身上的舊青布袍子早磨破了邊,袖口結着昨夜摸糧留下的紫黑血塊。

我縮在冰涼的灰堆裏,肚皮餓得抽搐,牙齒撞得咯咯作響。

那年我不叫陸野,只是個隨處可見、快要凍死的小叫花子。

門外差撥的嗓門像破鑼一樣穿透門板。

“沈青棠,縣衙採石場缺三十個苦力,今天交不出逃稅銀,就拿三個壯丁頂數!”

鐵靴重重踹在門板上,震得合頁咯吱作響。

我知道北山採石場是個甚麼地方,進去的人沒有一個能活着捱過冬天。

寨裏幾個宿老跪在雪地裏發抖,趙老丈挪到竈房門邊,聲音壓得極低。

“大當家,新撿回來的半大小子能頂個壯丁,推他出去消災,好歹給大夥留條活路。”

我含着幹餅,眼淚混着沙土嚥進肚裏。

逃荒路上,我爹孃也是這樣拿我換了半袋碎米。

我認命地撐着膝蓋正要爬出去,後脖領子卻被一隻冰涼的手揪住。

沈青棠猛地轉過頭,眼神像山澗裏的鷹隼一樣冷。

“趙老頭,你再敢放一個屁,我先割了你的舌頭喂牲口。”

她刺啦一聲撕下自己袍角,扯下一根粗糙的青布條。

她蹲下來,手掌粗糲如樹皮,利落地勒住我額角崩開的凍瘡,順手將我散發紮在腦後。

“站直了。”

她拍了拍我的後頸,語氣冷硬得沒有半點波瀾。

“只要我沈青棠還沒嚥氣,黑石寨就沒有拿自家孩子頂賬的規矩。”

話音未落,門板被差役轟然撞開,風雪卷着鐵鏽味撲了滿屋。

帶頭的差撥甩着黑漆鐵鞭大步邁進來,三角眼落在我單薄的骨架上。

“就這小子了,拉走去北山採石場!”

鐵鞭帶着刺耳的破風聲劈面抽來,沈青棠腰間短刀瞬間出鞘。

噹啷一聲脆響,火星在昏暗屋裏迸濺,鐵鞭被刀刃生生盪開三尺。

差撥勃然大怒。

“沈青棠,你真敢抗官造反?!”

他橫臂掄起鐵鞭迎頭砸落。

沈青棠爲了將我嚴嚴實實擋在背後,沒有撤步卸力,左肩結結實實捱了一記重擊。

皮肉撕裂的悶響在我耳邊炸開,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手中短刀驟然往前一遞。

冰涼的刀尖停在差撥咽喉前不到半寸處,逼出一粒殷紅血珠。

“滾出去。”

差撥臉色慘白,捂着喉嚨一步步退向門外,眼裏透着陰毒。

“好!後山峽谷裏卡着的那兩車雜糧,老子帶人全推下萬丈絕壁!”

“封山兩個月,老子倒要看看你們黑石寨喫土還是喫人!”

差役退走,號角聲在峽口盤旋,雪地裏的老弱癱軟在地,哭成一片。

那是全寨撐過嚴冬唯一的救命糧。

沈青棠垂下刀鋒,手背上青筋暴起,殷紅的血水順着破裂的袖管不住滴落。

她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側頭看向我。

“看甚麼看?餅嚥下去沒有?”

我抬手摸了摸腦後紮緊的青布發繩,邁步越過柴堆,走到牆角取下那柄磨得發亮的切草長鞭。

“後山那條冰道掛滿懸冰,除了騾子,人根本站不住。”

我抬頭看着她毫無血色的臉,握緊手裏的硬木長柄。

“大當家,去把糧車搶回來,我能勒住驚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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