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拘留所探視室裏，林念蜷縮在椅子上。

"哥，我真的沒有S人。"

她說完，又開始重複："婉婉給我端了一杯安神茶，我喝完就睡着了......"

語無倫次。

我隔着玻璃，用我們在孤兒院時的暗號敲擊桌面。

三長兩短。意思是：別怕，哥在。

林念聽到敲擊聲，空洞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焦距。

她忽然笑了笑，像小時候從噩夢裏醒來："哥，你還記得嗎？小時候我做噩夢躲起來，院長總能找到我。連鍋爐房後面那個破洞她都知道。"

我走出探視室，去了老趙辦公室。

老趙把筆記本電腦轉過來，點開一段監控視頻。

"案發前一天下午，市郊加油站。林念穿着白色風衣，提着紅色塑料桶，加滿汽油，付現金離開。"

"監控清清楚楚，她自己買的作案工具。"

我把進度條拉回去，一幀一幀放大畫面。

"趙隊，看她的走路姿勢。"

畫面裏的林念穿着白色風衣，右手提着紅色塑料桶，左手垂在身側，手指蜷成半握的弧度，沒有任何擺動。

正常人走路會自然擺臂平衡身體，她沒有。

走到收銀臺前，她從口袋裏掏出現金。

不是掏錢包，是直接從風衣口袋深處摸出三張對摺的百元鈔，動作精準得像是排練過，連紙幣邊緣對齊的摺痕角度都一模一樣。

最詭異的是出門那幾步。

門檻明明只有五厘米高，她抬腿的高度卻像跨過一道欄杆，膝蓋繃得筆直，落地時重心猛地向前一栽，又硬生生被拽回來。

"她像個提線木偶。"

老趙彈了彈菸灰："法庭講證據，不講主觀臆斷。"

我沒反駁。反駁沒用。

沒有直接證據，那就去火場裏挖。

我拿着二次定損勘查令。

直奔二樓林念臥室。在牀頭櫃殘存的角落裏，摸到一個金屬物件。

燒得發黑的銅製香薰爐。

我將香薰爐裏的殘渣刮進物證袋，連夜送去第三方實驗室。

四個小時後，化驗單出來了。

東莨菪鹼，高濃度提取物。

俗稱"魔鬼呼吸"。能讓人產生強烈致幻效果，徹底喪失抵抗意志，聽從別人的心理暗示。

我推開老趙辦公室的門，把報告拍在桌上。

"林念在案發前長期吸入這種致幻劑。她去買汽油，是在深度催眠下完成的指令。"

老趙拿起化驗單看了許久，眉頭擰成死結。

但他還是搖頭："這隻能證明她被人下藥了。法律上推翻不了縱火事實，也許是她自己吸食的。"

我冷笑一聲，從公文包裏掏出另一份文件。

"那如果，案發現場還有第四個人呢？"

老趙抬頭，眼神銳利起來："你說甚麼？"

我點開手機，調出別墅區外圍的道路監控截圖。

"案發當晚凌晨兩點，一輛無牌照面包車停在別墅區後門監控盲區。保險公司的大數據系統，通過車輛軸距和改裝特徵，匹配到車主。"

我指着截圖上模糊的人影。

"林強。死在火場裏的假千金林婉的親堂哥。"

"他三年前是省醫學院法醫專業優等生，因爲在停屍房偷竊屍體標本被開除，成了遊手好閒的混混。"

老趙手裏的煙燒到了過濾嘴，才猛地驚醒，將菸頭狠狠摁滅。

"走，去法醫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