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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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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歲那年,我突然擁有了一種能力。

只要觸碰一個人,我就能聽見我們緣盡時,對方會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能力覺醒後的第二天,母親溫柔地將我摟進懷裏。

“昭昭,你永遠是媽媽的寶貝。”

可在她抱住我的瞬間,我卻聽見了另一句話:

“你個拖油瓶,快給我滾!”

開始我並不相信,可直到三年後,母親爲了改嫁,親手在暴雨天將我趕出了家門。

從此以後,因爲可以預見每段關係的結局,我再也不敢輕易靠近任何人。

直到商硯的出現。

初見那天,他遞給我一杯咖啡。

指尖相觸的瞬間,我聽見他說:“昭昭,若有來生,我一定還會愛你。”

那一刻,我以爲他會是那個與我相伴一生的人。

等到我們白髮蒼蒼、直至生命盡頭,他會對我說出這句溫柔的告別。

在我們相戀的五年裏,他確實把我照顧無微不至。

我以爲我終於擁有了幸福。

直到婚禮那天,酒店突發大火,我和他的白月光溫如許同時被困在火場。

商硯衝進來後,直接越過我,伸手將她緊緊摟進懷裏。

我被橫樑壓得動彈不得,拼命朝他伸手。

他卻隔着火海,紅了眼眶。

“對不起,我不能眼睜睜看她在我面前死掉。”

緊接着,我聽到他小聲說出了那句曾讓我刻骨銘心的話:

“昭昭,若有來生,我一定還會愛你。”

說完,他抱着溫如許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直到這一刻我才明白。

我聽見的,從來不是白頭偕老後的深情承諾。

而是他選擇別人、棄我而去時,留給我最後的訣別。

......

再次醒來,我的鼻腔裏充斥着消毒水的氣味。

右腿被厚重的石膏固定,手臂和後背的燒傷也被紗布層層包裹。

每一次呼吸,胸腔都像被刀割開。

可這些疼,都比不上商硯轉身時看我的最後一眼。

“小姐,你不能動。”

護士見我撐起身體,連忙阻止。

“你的腿有骨裂,至少要靜養兩個月。”

“我只是出去看看。”

我拔掉手背上的針,扶着牆一點點挪出病房。

樓上的走廊很安靜。

我剛找到溫如許的病房,便透過門上的玻璃,看見了商硯。

溫如許靠在牀頭,臉色蒼白,眼眶泛紅:

“阿硯我好怕,一閉上眼睛,就感覺我周圍全是火。”

商硯將她輕輕擁進懷裏。

“沒事了,我在這裏別害怕,我不會再讓你受一點傷。”

看着這一幕我只覺得諷刺,更覺得自己天真得可笑。

竟然會覺得世上有長長久久的承諾,和永不會散的緣分。

我轉身想走,柺杖卻撞上牆角。

商硯聽見聲音,轉頭看向門口,看到我的那瞬間他愣了一下。

“昭昭?”

他快步起身走到門口:

“你被送到醫院了怎麼不告訴我?你的傷怎麼樣?”

商硯朝我伸出手,我本能地避開。

他的手停在半空,臉色微沉。

“昭昭,你生氣是應該的。”

“可如許她身體不好,那種情況對她來說非常危險......”

“所以我就可以被丟在那裏,等死是嗎?”

我直接打斷他的話,商硯神色一僵,一時噤了聲。

我也不想再和他爭辯,因爲我們之間的最後一句話已經說完了。

從商硯抱着溫如許離開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緣盡。

“你回去陪她吧。”

我轉身離開。

商硯跟了兩步,病房裏卻突然傳來溫如許的驚叫。

“商硯!”

他腳步一頓,皺眉猶豫片刻後,對我說:

“昭昭,你等我安撫好她,就來找你。”

我沒接話,獨自回到樓下,然後費力地摘下了手上的戒指,扔進了垃圾桶。

人與人之間的緣分好像驟雨,

不管多麼轟轟烈烈,最終都會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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