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顧沉舟在外面養了一個女人。

整整兩年，我找遍他的行車記錄、消費賬單和名下房產，始終沒有找到那個人。

他將那個女人護得滴水不漏。

爲了逼我離婚，他停掉我的信用卡，還將我趕出共同創立的公司。

“簽字，我給你一個億。”

我冷笑着撕掉離婚協議。

當初是我賣掉外婆留下的房子陪他創業。

現在他功成名就，想拿一點錢打發我，好給那個女人讓位。

沒那麼容易。

所有人都勸我認命，只有媽媽站在我這邊。

她罵顧沉舟忘恩負義，還說一定會替我抓住那個不要臉的小三。

可三天後，媽媽從酒店消防樓梯摔了下去，終身癱瘓。

媽媽哭着抱住我，“都是媽沒用，沒能替你抓到那個人！”

顧沉舟答應承擔高昂的治療費，條件是我淨身出戶。

看着病牀上無法動彈的媽媽，我終於低了頭。

我折回病房取落下的手機，卻在門外聽到姐姐的聲音，

“媽，我們還要裝多久？沉舟說她已經答應離婚了，我不想再偷偷摸摸。”

“急甚麼，等她淨身出戶了再說。”

透過門縫，我看見顧沉舟將姐姐摟進懷裏，

“媽，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媽媽的聲音裏沒有半點虛弱。

“媽不辛苦，只要你跟明珠幸福就好。”

隔着一扇門，我突然明白了。

原來我找了兩年的小三，就是我的親姐姐許明珠。

媽媽也從未想過替我討回公道，她只是用一場假癱瘓，逼我給她最愛的女兒讓路。

這一刻，我忽然覺得沒意思。

這段婚姻和家人，我都想不要了。

......

我扶着冰冷的牆，一步步退到走廊盡頭。

胸口像被塞進了一團浸滿水的棉花，連呼吸都帶着悶痛。

我低頭擦掉眼淚，又對着電梯門整理好頭髮。

五分鐘後，我重新走進病房。

顧沉舟已經離開，姐姐也重新站到窗邊。

媽媽安靜地躺在牀上，雙腿蓋着薄毯，臉色虛弱蒼白。

看見我進來，媽媽立刻紅了眼，一把攥住我的手。

“別爲了媽委屈自己。”

“媽就是拼上這條老命，也不能讓顧沉舟這麼欺負你。”

“他要是敢爲了外面的狐狸精逼你離婚，媽就算爬，也要爬到顧家替你討個公道。”

姐姐站在牀尾，跟着紅了眼睛。

“媽，你別激動。”

她又轉頭看向我。

“你放心，我會繼續幫你調查。”

“我一定把那個女人找出來。”

她說這句話時，眼神坦蕩得近乎真誠。

過去兩年，她就是用這樣的眼神陪我翻顧沉舟的賬單，替我分析他每一次晚歸。

所有快要碰到真相的線索，都被她輕輕推向了別處。

我卻從未懷疑過她。

我直直的看着她，

“姐，你說我找了兩年都沒找到，會不會不是顧沉舟藏得太好？”

“而是那個女人一直在我身邊，所以我纔沒發現？”

許明珠手裏的水杯猛地一晃，杯沿磕在桌上。

她盯着我看了兩秒，才勉強笑起來。

“怎麼會？”

“你身邊的人，哪個不是一心爲你好？”

我也笑了。

“是啊，要真有這麼個人，我一定親口問問她。”

“看着我像瘋子一樣找了兩年，她晚上睡得着嗎？”

許明珠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媽媽立刻握住我的手，責怪我別再胡思亂

下一秒，門被推開，顧沉舟拿着繳費單走進來。

姐姐立即退到病牀另一側，和他拉開距離。

顧沉舟把一張繳費通知壓在我面前。

“手術費八十萬。”

他看着我，語氣平靜。

“把離婚協議簽了，錢立刻到賬。”

母親一把奪過繳費單，作勢要撕。

“不治了！”

“我不能拿自己的命，逼女兒給外面的女人讓位。”

她嘴上說着不治了，抓着我衣袖的手卻越來越緊。

許明珠紅着眼按住她。

“媽，妹妹不會不管你的。”

顧沉舟將簽字筆放到我面前。

“今晚十二點之前。”

“簽了字，明天做手術。”

“不籤，我讓醫院停掉後續治療。”

他們三個一唱一和，早就替我堵死了退路。

我垂下眼，輕輕替媽媽掖好被角，

“好。”

病房裏安靜了一瞬，似是沒想到會這麼順利。

我拿起鋼筆，在離婚協議上籤下了我的名字。

姐姐最先鬆了口氣。

她走過來抱住我，哽咽着說。

“我就知道，你最捨不得媽受苦。”

我沒有推開她。

趁她扶媽媽喝水，我從包裏摸出一支錄音筆。

這原本是我準備用來記錄醫生醫囑的。

我將它打開，藏進牀頭花瓶的底座。

離開前，媽媽還拉着我淚水漣漣。

“是媽沒用，是媽拖累了你。”

我俯身替她掖好蓋在腿上的薄毯，指尖停了停，輕聲道：

“不怪你。”

我抽回手，轉身走出病房，沒有再看她們一眼。

身後的哭聲還在繼續，我卻第一次沒有回頭。

很快，我就可以從他們精心編織的謊言裏，徹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