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你該大度

傅茵芷這會兒非常後悔，早知道就走快些，聽到這些話大白天都覺得脊背發涼。

她仰頭望着天，明明是正午，卻腿腳發軟。

“小姐......”

沁雪見她臉色不對，眼中露出擔憂。

“沁雪，去把馬車叫過來。”

官府找到了證物，差事結束，他們這些客人可以離開了。

沁雪擔憂地看着她。

馬車雖然離得不遠，可小姐這樣子她實在不放心離開，下意識轉頭尋找慕容凜 。

“世子他......”

話剛開頭，就看見慕容凜與那女子走在一起。

沁雪閉上了嘴巴，心裏爲自家小姐抱不平。

自老爺夫人過世，小姐生過一場大病，身子就不如以前。

世子爺才與小姐定親多久，就把別的女子帶到小姐跟前，連避諱都沒有。

她還是別找世子爺了，免得再把小姐氣病了。

“我沒事，你去吧。”

傅茵芷看出沁雪的爲難，“我一會兒就好。”

她不是那種風一吹就倒的表小姐，一會兒她就能好。

“傅小姐......”

傅茵芷脊背猛地僵住，不想回頭。

那人踱步到她面前，眼底帶着瞭然的戲謔，“嚇到了？”

傅茵芷板着臉，扭到一邊，不接這話。

遇到這個人就沒好事。

畫坊客人陸續離去，只剩下官差和畫坊的老闆，慕容凜在另一邊，正與那女子說着甚麼。

那女子嬌嗔地說着甚麼，拉着慕容凜的衣袖不肯鬆開。

慕容凜輕輕拍着女子的手背，安撫兩句她才鬆開。

蕭瑾衍站在傅茵芷身後，與她一起看着那兩人。

傅茵芷收回目光，表哥大概真的很喜歡那女子了。心裏湧上一股怒氣，氣他不早點說出來。

如果早點說出來，她也不是非要與他定親。

她雖然沒了雙親，但有姨母疼愛，還有外祖父和外祖母的憐惜。

就算沒有表哥這門親事，也會有別的好親事。

她不是非他不可。

現在，兩人定了親，他心裏卻有了別的女子，把她放在何處？

怒火驅散了先前的陰霾，傅茵芷緊抿脣角，右腳狠狠踢地上的石子。

“你不必纏着我，告訴你，我不知道！”

傅茵芷冷眼瞧着蕭瑾衍，心頭的火氣無處發泄，這人自己撞上來，就別怪她不客氣。

兩人之間的樑子結於兩個月前的花燈節。

國公夫人蔣氏讓慕容凜帶着傅茵芷出門看花燈，臨出門的時候，慕容凜院裏的丫鬟來說，他臨時有事去不了。

傅茵芷便約了表妹慕容笙，帶着丫鬟出門去了。

花燈節人多嘈雜，傅茵芷與慕容笙逛了一會兒，便避開人羣，不巧遇上了柺子。

柺子瞧見傅茵芷與慕容笙兩個年輕美貌的姑娘，便起了歹心。

那柺子是個面相忠厚的婦人，藉着找女兒的理由靠近兩人。

慕容笙生性純良，見婦人着急，就吩咐下人幫忙尋找。

傅茵芷多留了心眼，藉口身體不適把奶嬤嬤留了下來。婦人見兩人一直不落單，情急之下便叫同夥強行搶人。

婦人的同夥全是健壯的男人，傅茵芷這邊只有一個嬤嬤。

傅茵芷求助路人，那柺子卻說她與慕容笙是花樓外逃的姑娘。

傅茵芷與慕容笙氣得渾身發抖，遠遠瞧見有位公子穿着官靴，腰上帶着大理寺少卿的腰牌，便一把撲上去拉住對方。

可恨這人卻冷眼旁觀，任由柺子在那裏滿口噴糞污衊她們。

傅茵芷想到當時的情形，就氣得心頭髮火。

蕭瑾衍瞧着女子臉上的怒意，冷嘲道：“我看你是瞧見你那表哥甚麼都忘了。你心心念着的人，這會兒心裏眼裏都是別的女子。”

這人說話可真是跟他的人一樣，尖酸又刻薄。

傅茵芷忍了又忍，到底沒忍住，嗆聲道：“蕭大人慎言，這是我的事，與你無關！”

蕭瑾衍望着她離開的背影，下意識跟上去。

傅茵芷皺眉，“蕭大人還有事？”

蕭瑾衍道：“花燈節的事不知道傅小姐記得多少......”

傅茵芷神情立刻緊張起來，喝道：“你......你閉嘴！”

“表妹！”

慕容凜終於過來了，他一個人。

傅茵芷看着他的身後，不僅沒有方纔那女子，就連小廝也不見了。

慕容凜沒有解釋自己先前的行爲，反而不悅盯着蕭瑾衍。

“蕭大人不是在辦案嗎？在這兒做甚麼？”

蕭瑾衍斜睨着眼，上下打量慕容凜，“本官就是在辦案。”

“哦？這案子可與我國公府有關係？”

蕭瑾衍嗤笑，“有沒有關係，慕容世子不清楚嗎？”

兩人針鋒相對，你一言我一句，誰也不讓誰。

傅茵芷站得腿痠，瞧見沁雪來了，對着兩人略福一禮，轉身就走。

“表妹！”

慕容凜瞧見她走，給了蕭瑾衍一記警告的眼神，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馬車上，傅茵芷扭過頭，一言不發。到了國公府，慕容凜站在馬車旁，伸手準備扶她。

“沁雪——”

傅茵芷喊了一聲，扶着沁雪的手下車往蔣氏的院子走。

慕容凜眉心蹙了蹙，心知她爲畫坊的事生氣。

“表妹，綿綿的事我本來打算晚些告訴你，既然你見到她了，希望你能大度些，她是個可憐的女子，往後你多善待她。”

傅茵芷頓住腳步，仰頭盯着慕容凜，像是第一次認識他。

“表哥的話，我沒聽明白。”

慕容凜走向她，“阿茵，你會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國公府未來的主母一定會是你，我會給你主母應有的體面。你身爲國公府未來的主母應該賢良大度，不可善妒狹隘......”

傅茵芷渾身冰涼，怔怔盯着慕容凜一張一合的嘴。

“......我從不知，表哥竟然......我該大度？”

她有很多話想說，話到嘴邊卻又覺得無話可說。

在國公府生活七年，她以爲她瞭解眼前這個男人，可現在......她看人的眼光真的不準。

“表哥想要一個大度的妻子，能容忍你三妻四妾，對嗎？”

慕容凜眉心豎起幾道溝壑，不悅中帶着理所當然，“男子本就該三妻四妾，便是父親也有兩房妾室，她們尊敬母親，盡心侍奉，妻妾和諧。將來，綿綿入府，我也會讓她侍奉你，她不會越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