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升職那天，戀愛三年的男友陸銘替我辦了場慶功宴。

我推門進去，橫幅上寫的卻是：歡迎初戀林悅回國。

我的升職蛋糕已經被切開。

林悅站在陸銘身邊，正把第一塊喂進他嘴裏。

看見我，他接過蛋糕，招呼服務員加把椅子。

“悅悅剛下飛機，借你的場子熱鬧一下。別鬧，大家都在。”

我沒坐，也沒哭。

我先去前臺結清一萬三千四百八十元，把預訂人改成陸銘，後續加單他自己付。

再回包廂拿外套，當衆分手。

“今晚我墊的費用和以前的款項，我會整理好發給你。”

他追出來，讓我約韓老師給林悅介紹工作。

我當着他的面回絕。

“我的關係，不是你答應別人以後，回來領的東西。”

他手機裏還留着給林悅的佈置確認單，日期是三天前。

那天他剛對我說，這一回，你甚麼都不用操心。

當晚，我把付款記錄發進朋友圈。

慶功宴被改成接風宴，錢是我墊的，已分手，不再墊款。

他以爲我會替他圓場。

這一次，我讓他自己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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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單上，橫幅、座位和開席時間都標得清清楚楚。

陸銘甚至替林悅選好了靠窗的位置，備註那裏拍照光線好。

那也是我這三天一直在期待的位置。

晉升公示出來時，我正在會議室改方案。

陸銘打來電話，說等正式通知下發，就請大家喫頓飯。

“都說你忙得顧不上談戀愛，我也得讓他們看看，我支持你的事業。”

我當時笑了很久。

餐廳是我找的，電話是我留的。

陸銘說他的工作室有筆回款沒到，讓我先墊訂金，月底和之前的費用一起結。

我沒計較。

能夠在自己的好日子裏，被他認真放在心上，我就已經高興。

現在，我把那張確認單保存下來，抬頭看向餐桌。

坐在這裏的大半是陸銘的朋友。

爲了配合他口中的驚喜，我把請同事的事也交給了他。

一個熟面孔端起酒杯。

“程夏，來晚了，先罰一杯。”

他身邊的人笑着讓了半寸位置，服務員搬來的摺疊椅剛好卡在傳菜口。

“我沒來晚。”我說，“我約的是七點，現在六點五十。”

笑聲停了一下。

林悅放下餐刀，拿紙巾擦手。

“是不是我弄錯了？阿銘說今天本來就要聚一聚，我還以爲都是他的朋友。”

她把一碟蛋糕往我面前推。

上面的奶油花塌了，沾着半片被切斷的巧克力牌，勉強能認出一個“升”字。

“你也喫呀。就是借個蛋糕，回頭我再買一個給你。”

我看向陸銘。

“我的同事呢？”

“他們下班晚，我讓他們不用趕了。你們天天見，還缺這一頓？”

他說完，把林悅手邊傾斜的杯子扶正。

我的手機恰好亮起來。

同事唐棠發來消息：“到樓下啦。陸銘說改到八點，我們已經出門，就沒回公司。要不要幫忙？”

後面跟着一張照片。

四個人站在餐廳門口，抱着一束向日葵。

花束中央插着他們手寫的卡片：程主管，下班快樂。

陸銘並沒有取消邀請。

他只是讓他們晚來，等這桌人喫完。

我將手機屏幕轉給他。

“讓服務員再安排一桌，把橫幅換回來。你告訴大家，今天是我的升職宴。”

陸銘看了眼門口，手已經抬起來，像要叫人。

林悅在旁邊輕輕放下了叉子。

“那我先走吧。回來第一天就給你們添麻煩，怪不好意思的。”

陸銘的手落在她椅背上。

“走甚麼，菜還沒上完。”

他轉過頭，聲音壓得很低。

“她最近找工作不順，你非要在她面前顯擺這個主管？”

傳菜員端着熱湯站在我身後。

我側身讓路，摺疊椅被碰得晃了一下。

沒有人伸手扶。

我給唐棠回了消息：“等我十分鐘，我下來。”

隨後收起手機，朝包廂外走。

陸銘叫住我。

“去前臺的話，順便讓他們把酒再添兩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