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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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勞動節，我買了最早的航班回家幫我媽大掃除。

整理老物件時，一本老糧票冊子突然從櫃子深處掉出來。

我媽一把搶過來，臉垮了下來：

“這東西你拿不得，我以後要賣了給你弟弟買婚房的。”

我看着整整一本的老糧票，愣住了：

“媽，小時候你不是說家裏沒糧票嗎？”

“我整整吃了十年的糠，生怕多吃了一粒米。”

媽媽睨了我一眼，語氣裏帶着點嫌棄。

“這都多少年的事了，而且你弟是男孩，多喫點米怎麼了？”

“你能不能和你弟學着大度點，一副小肚雞腸的樣，我看着就煩。”

我捏住包裏本來想給媽的紅包，喉嚨似乎被甚麼東西堵住了。

媽，其實糠很難喫。

只是我不想讓你因爲幾粒米爲難，才硬生生嚥了下去。

1.

“你還愣着幹啥，指望把家務留給你弟啊？”

媽媽往我手裏塞了個雞毛撣子，指着弟弟的房間說：

“去把你弟弟的房間好好打掃一遍，他今年可要帶女朋友回來的。”

看我還是站着不動，她的語氣放緩了點。

“媽說你兩句還不是爲你好，怎麼還發脾氣？”

“你這斤斤計較性格，除了我還有誰能忍你？”

是我斤斤計較嗎？

我看着手上的雞毛撣子，眼睛酸了。

今年過年，我帶了三十斤臘肉回家。

那是上好的野豬肉，我託了幾層關係纔買到。

雖然累，但我覺得值得。

因爲媽媽最喜歡喫臘肉了。

過完年，我興高采烈地帶着媽媽給的一隻土雞開車上路。

半路上卻刷到了弟弟的朋友圈。

配文是：媽媽的愛真沉重。

圖片裏全是家裏的各種土貨。

最邊上，就是我帶回家的三十斤臘肉。

“你是不是還惦記着那幾斤臘肉呢？”

我媽忽然扯着我的手來到她屋裏，從櫃子裏掏出一隻翡翠鐲子。

她一邊往我手上套鐲子，一邊唸叨着。

“媽知道你是特意給我帶的，但做母親的哪有不念着孩子的？”

“你和你弟喫好穿暖就夠了，這些好東西我喫不慣。”

那隻鐲子滿是裂紋，顏色也暗淡。

可我喉頭還是哽咽了起來。

或許媽媽也是愛我的，只不過她不知道怎麼表達罷了。

“媽，以後我給你的東西，能不能別給弟弟了？”

我像小時候一樣，有些怯懦地說：

“你和爸爸幫襯他夠多了，幾斤臘肉你自己留着就好......”

話還沒說完，我媽臉就黑了。

她猛地把我的手一甩，用力擰了一下我的胳膊。

“我看你膽子肥的很啊，還惦記上你弟的東西了？”

“現在是幾斤臘肉，以後是不是還要和你弟搶房子？”

我手臂一陣刺痛，整個人都愣住了。

媽媽扯住我的頭髮，語氣裏滿是厭惡：

“當初要不是你弟放棄機會讓你上學，你以爲你現在算甚麼東西？”

“不說幾斤臘肉，就算要你給弟弟幾十萬，他也受得起！”

她鬆開我的頭髮，又把我往後一推。

“當初連糠都不應該給你喫，一個白眼狼喫甚麼喫。”

我踉蹌幾步拼命搖頭，剛想解釋就被媽媽打斷。

“夠了！你就是看不起你弟，嫌他沒讀書。”

“我告訴你，你弟學歷再低，也有我疼他！”

我一瞬間失聲，甚麼都說不出口。

小時候家裏窮，媽媽說沒糧票，我吃了十年糠。

長大之後我考上名牌大學，她不讓我去讀，說應該讓給弟弟。

是因爲弟弟壓根不想讀書，他們才勉強同意我去。

大學裏我每天都要幹四份兼職，不然就會活活餓死。

我想去申請助學金，可爸媽不讓。

他們說家裏有貧困生弟弟會丟臉，自己多喝點水就行了

工作之後，我逢年過節都給家裏寄錢，給媽媽買金首飾。

我以爲愛就像零錢罐，我付出的多媽媽就會更愛我。

現在我才知道，在媽媽眼裏，我只不過是個永遠比不上我弟的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