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短篇小說 > 青梅竹馬反悔那日,他把我送去和親 > 第1章

第1章

目錄 下一章

1

我和蕭既白青梅竹馬。

十二歲那年,我們在海棠樹下交換玉佩,父親便替我與他定下婚約。

我替他藏過闖禍的弓,陪他熬過母妃病逝,也在他遠赴北境時替他守住京中舊部。

人人都說,等他回京,我們便會成親。

可他班師回京那日,明婉郡主恰好站在城門的春風裏。

她是他少年時的舊愛,也是父親口中最能替溫家帶來榮華的人。

蕭既白回京第一件事,不是來溫府迎親,而是遞給我一紙退婚書。

他說,明婉等了他六年,他不能再辜負她。

至於我,他已經替我請下公主封號,只要遠嫁北狄,便能換兩國三年和平。

“這是國事,不是兒女私情。”

我求父親,父親卻看着我眼神沉重。

“含章,父親疼你,可溫家不能沒有這場富貴。”

我和他青梅竹馬十六年,原來抵不過他回京那日的一眼心軟。

三日後,蕭既白迎娶明婉。

同一日,和親隊伍抵達邊城。

祭司掀開禮車簾子,卻沒有等到新嫁娘下車。

鳳冠歪倒在血泊裏,一封帶血國書從冠底滾出。

而我用盡最後一口氣寫下的第一句話是:

“蕭既白,你要的太平,我替你送到了。”

......

我的血在祭壇的白石上蜿蜒,像一條終於找到出口的紅河。

邊城守將霍驚寒先撿起那封國書。

他只看了第一行,臉色便驟然變了,抬手擋住想要靠近的北狄祭司。

“封鎖祭壇!”

和親副使溫長啓,也就是我的親哥哥,幾乎撲了過去。

“不能看!”

霍驚寒一腳踹在他膝彎,將人按倒在禮車旁。

溫長啓還在掙扎,嘴裏反覆喊着兩國邦交不可毀、公主只是旅途染病。可禮車內的景象,已經容不得他替任何人遮掩。

我的雙腕被細金鍊鎖在車壁上,鎖釦烙着攝政王府的玄鶴印。十指指甲盡數翻裂,車門內側留下密密麻麻的血痕。隨行太醫攜帶的藥箱擺在腳邊,裏面沒有止血藥,也沒有我每日必須服用的護心丸,只有幾包能令人氣血逆行的赤烏散。

更可笑的是,我身上還蓋着象徵兩國和平的金紅嫁衣。

仵作掀開衣袖,看見我胸口那道早已崩裂的舊傷,低聲道:“舊創復發後被人持續用藥催動,又失血數日。公主不是剛剛死的,她至少在兩刻鐘前就已經斷氣。”

北狄使臣怒道:“人死在進入邊城之前,卻要抬上我們的祭壇。大周這是想把S害和親公主的罪名栽到北狄頭上?”

溫長啓急得滿頭是汗:“她途中還說過話!她只是身子弱,受不得顛簸。來人,立刻合上車門,吉時不能誤!”

霍驚寒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屍身尚有餘溫,你卻只惦記吉時?”

溫長啓避開我的臉:“她是爲國而死,這是溫家的榮耀。”

如果魂魄也會冷,那一刻,我該已經凍透了。

我想起出發前,他親自替我檢查禮車。

那時我隔着門求他放我下去,說藥被換了,護衛也不是王府原來的人。

他沉默很久,只留下一句:“含章,父親已經向陛下請封。你若現在回去,我的侯爵怎麼辦?”

原來在哥哥眼裏,我的一條命,恰好值一頂侯爵冠。

霍驚寒展開國書。

那不是朝廷交給和親使團的正式文書,而是我用血補寫的另一份證詞。除了第一句,後面密密寫着沿途驛站、護衛更換、藥材調包及禮車封鎖的時間。最後一頁,粘着我從車底夾層撕出的半封私信。

信上是明婉的筆跡:祭壇落鎖後點燃安神香,待溫含章斷氣,便稱北狄王子急於圓房,逼死大周公主。邊軍憤而開戰,蕭既白即可借平亂之名收回兵權。

霍驚寒當場命人扣押和親使團,飛騎八百里送國書回京。同時,他解下自己的披風,蓋住我已經僵硬的手。

“末將來遲。”

少年時,他曾在我落水時第一個跳進冰湖;後來他隨軍出征,我替他守住了京中的家。北境缺糧,是我賣掉母親遺物補齊第一批軍餉;他被誣通敵,也是我從三千本糧冊裏找出被人篡改的一頁。後來他鎮守邊城,我們再沒見過。

如今第一個爲我合上眼睛的人,卻是這個與我毫無血緣的舊部。

千里之外,攝政王府紅綢滿院。

蕭既白穿着大紅喜服,正要牽明婉跨過火盆。禮官高唱夫妻對拜,一名帶血的驛卒撞開王府大門,跪在喜堂中央。

“邊關八百里急報!”

“和親公主......死在禮車裏了。”

蕭既白手中的紅綢,倏然落地。

目錄 下一章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