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懷孕八個月，我老公給我請了個住家保姆。

她進門第一天，就穿上了我的拖鞋，喊我老公：“準哥。”

我沒有當場發作。

直到我產檢提前回家，聽見保姆房裏傳來他的聲音。

“她懷着八個月身孕，不會懷疑你。”

另一個女人低聲問：“可我也懷了你的孩子，等我生下來，我算甚麼？”

我扶着肚子站在門外，沒哭，也沒推門。

一週後，我把雙方父母、月嫂中介、社區醫生，全都請到了家裏。

１

懷孕八個月，我連彎腰穿鞋都費勁。

顧準卻在這時候，帶回來一個住家保姆。

門鈴響時，我正扶着沙發站起來。

顧準快我一步去開門。

門外站着一個年輕女人，二十四五歲，淺色連衣裙，手裏拖着小行李箱。

她看見顧準，眼睛先彎了。

“準哥。”

我扶着腰的手停了一下。

普通保姆，不會這麼叫僱主。

顧準像沒聽出不妥，轉身對我笑。

“南梔，這就是白琳，遠房親戚家的妹妹，出來找活，外面找的人不放心，還是知根知底的好。”

白琳看我一眼，目光落在我肚子上，很快移開。

“太太好。”

聲音很軟。

顧準接過行李箱，往客房方向推。

白琳跟着往裏走，幾乎沒有停頓。

“我還是住之前那間嗎？”

空氣安靜了一瞬。

她臉色白了一下。

顧準推箱子的手也頓住。

下一秒，他笑了。

“我路上跟你說過客房在右邊，你記性倒好。”

白琳立刻低頭。

“是我說錯了，太太別介意。”

我沒說話。

她說完後，視線卻下意識看向走廊盡頭的客房。

那間客房的門鎖有點卡，推門前要先往上抬一下門把手。

這件事，只有住過的人才知道。

可白琳走過去時，手已經熟練地托住門把，往上一抬。

門開了。

顧準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白琳也像反應過來，立刻鬆手。

“我看這門好像有點緊，就試了一下。”

我看着她。

“你適應得挺快。”

白琳低下頭，沒再說話。

她換鞋時，伸手拿起我那雙米白色軟底拖鞋。

那雙拖鞋是我孕晚期腳腫後，顧準陪我去買的。

大一碼，底很軟。

她已經把一隻腳塞了進去。

我開口：“那雙是我的。”

白琳動作一僵，立刻要脫。

“對不起太太，我不知道。”

顧準卻皺了皺眉。

“一雙拖鞋而已，她剛來，別讓人下不來臺。”

我看着他。

他又放緩聲音。

“南梔，我不是怪你，你現在腳腫，回頭我再給你買兩雙。”

我扶着腰坐回沙發，聲音很平。

“不用了。”

白琳最後還是穿了客用拖鞋。

可那雙被她碰過的米白色拖鞋，我再也沒穿。

顧準把她安置好後，開始像介紹家人一樣介紹她。

“白琳手腳勤快，做飯也還行，你現在月份大了，我上班又忙，有她在家，我放心。”

我問：“證件呢？”

白琳抬頭：“甚麼證件？”

“身份證複印件，健康證，保姆證，家政服務合同。”

她眼圈一下紅了。

“太太，我之前沒做過這些，我就是想找份活，不懂規矩。”

顧準立刻接話。

“都是親戚，弄那麼複雜幹甚麼？”

我看着他：“她要住在孕婦家裏。”

顧準臉上的笑淡了些。

“沈南梔，我是心疼你，不是給你添堵。”

白琳站在一旁，侷促地攥着衣角。

“太太要是不喜歡我，我可以走。”

顧準嘆了一口氣。

“你別多想，她懷孕以後情緒不太穩定。”

從這一天起，這句話成了他們堵我嘴的萬能理由。

晚飯是白琳做的。

她端上來的第一道菜，是清蒸鱸魚。

我懷孕後聞不了魚腥，顧準知道。

可白琳把魚放到我面前時，很自然地說：

“準哥喜歡喫清淡的，不放蔥最好。”

我抬眼看她。

“你怎麼知道他不喫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