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前世，照顧我的保姆姐姐趁着媽媽在醫院生弟弟，半夜爬上了我爸爸的牀。

第二天，媽媽手機裏收到幾張照片。

照片裏，爸爸躺在主臥牀上，保姆姐姐靠在他懷裏，頭髮散亂，眼眶發紅。

自那之後媽媽患上了產後抑鬱，她再沒有和爸爸說一句話。

不管爸爸怎麼道歉解釋，媽媽都聽不進去。

一個月後，媽媽抱着弟弟，從天台跳了下去。

直到媽媽死後，我們才知道，這一個月來保姆姐姐每天都給媽媽發她和爸爸的親密照。

再醒來，我回到了四歲這年。

保姆姐姐正把爸爸往病房外推。

“阿嶼哥，你熬了一夜，先回去吧，晚寧姐這兒有我看着。”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撲過去，死死抱住爸爸的腰。

“爸爸，你哪裏都不準去。”

1.

爸爸愣住了。

他低頭看我，眼底全是紅血絲，聲音啞得不像話。

“小滿，怎麼哭了？”

我看着他。

他還活着。

沒有躺在冰冷的太平間裏。

也沒有後來站在媽媽和弟弟墓前，整個人被抽空的樣子。

我鼻子一酸，眼淚一下滾出來。

“爸爸，你不要回家。”

“不要離開媽媽。”

爸爸蹲下來，抱住我。

“乖，爸爸不走，爸爸就在這兒陪你們好不好？”

病房門開着。

媽媽躺在牀上，臉白得沒有血色，額頭還貼着細密的汗。

她聽見我的哭聲，喫力地偏過頭。

“小滿，過來讓媽媽看看。”

我立刻跑過去，趴到她牀邊。

她抬手摸我的頭，手背上還扎着留置針。

“怎麼哭成這樣？”

我拽着她的牀單。

“我怕。”

“我怕你們有了弟弟，就不要我了。”

我臨時給自己找了個藉口。

媽媽的眼圈一下紅了。

她剛從手術檯下來，明明疼得動不了，卻還是努力攥住我的手指。

“不會的。”

“小滿是媽媽的寶貝，永遠都是。”

唐佩嘆了一聲。

她是爸爸的一個遠房親戚，特意過來照顧媽媽的。

“有二胎的家裏都這樣。”

“老大覺得自己失寵了，鬧幾天就好了。”

她又轉頭看爸爸。

“時嶼，你別慣她。晚寧剛做完手術，最怕孩子哭鬧。”

這時，保姆夏槿也走上前。

“晚寧姐就放心吧，我最會哄孩子了。”

“小滿可能就是一時不適應，過一會兒就好了。”

她說着，蹲下來想碰我的肩。

我猛地往媽媽身邊縮。

夏槿的手停在半空。

她眼神變了一瞬，很快又恢復溫和。

“小滿是不是不喜歡夏姐姐呀？”

唐佩立刻皺眉。

“你看看，這孩子被你們寵成甚麼樣了。”

“阿槿是我親戚家孩子，人家可是大學生，過來照顧小滿，她還不願意了。”

爸爸揉了揉眉心。

他陪了媽媽一整夜，手術同意書簽了好幾次，人已經累得站着都能睡着。

唐佩看準了這一點。

“時嶼，你先回去眯一會兒吧。”

“醫院這邊有我，阿槿剛好要回去拿東西，你倆剛好一起。”

爸爸搖頭。

“我不回。”

“晚寧剛出來，我留下陪她。”

夏槿打開了保溫袋。

“這湯還熱着，先喝點補充營養。”

她從保溫桶裏拿出一個小盅。

蓋子一掀開，熱氣冒出來。

我以爲她會端給媽媽。

畢竟所有人都說，這是給產婦補身子的湯。

可夏槿繞過病牀，徑直走到爸爸面前。

她雙手捧着小盅，笑着說：

“時嶼哥累了一晚上了，喝點補補吧。”

“這是安神湯，最適合熬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