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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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階段叫負重康復。

說白了，就是讓我跪着爬樓梯。

馮姨往我腳踝上各綁了十斤沙袋。

“大小姐，十九年養成的壞骨頭，不喫點苦掰不過來。”

我看着面前的三十級臺階。

“可我的右腿好像斷了。”

她笑了。

“你又感覺不到疼，怎麼知道斷了？”

我覺得這話不太對。

但一時又挑不出毛病。

畢竟我確實不怎麼疼。

兩個護工架着我跪下。

膝蓋剛碰到臺階，褲子裏立刻溼了一片。

我以爲是汗。

爬到第七級時，右腿徹底沒了力氣。

我從臺階上滾了下去，額頭撞上扶手。

馮姨舉着手機站在旁邊，一步都沒挪。

“大小姐，別偷懶。”

“先生太太花這麼多錢，不是請你來度假的。”

我摸了摸額頭。

滿手是血。

她隨手塞給我一條抹布。

“擦乾淨，別弄髒地毯。”

我爸的視頻電話就在這時打來。

馮姨瞬間換了張臉。

她把我扶進輪椅，又給我蓋上毯子。

“先生，大小姐今天狀態特別好。”

屏幕裏的爸爸坐在會議室，身後圍着一羣等他簽字的人。

他看見我安安靜靜坐着，眉頭立刻舒展開。

“音音適應得不錯。”

“剛回來的時候，她總喜歡到處走，現在終於肯休息了。”

我張了張嘴。

“爸，我的腿——”

馮姨把鏡頭一轉。

“大小姐說腿暖暖的，特別舒服。”

爸爸笑了。

“舒服就好。”

“音音，你別捨不得花錢。爸爸已經讓財務把下個月的費用提前打過去了。”

我還沒聽清數字，電話就被人催着掛斷了。

馮姨放下手機，臉上的笑也沒了。

“學會告狀了？”

我趕緊解釋：

“我只是想問，骨頭斷了是不是正常反應。”

幾個護工沒忍住，笑出了聲。

馮姨拍了拍我的臉。

“當然正常。”

“舊骨不破，新骨怎麼立？”

聽着挺有文化。

我信了。

下午，他們把我抬進一個裝滿冰水的木桶。

馮姨說這是刺激血液循環。

我在裏面泡了兩個小時。

出來時，十根腳趾已經發青。

當天夜裏，我開始發燒。

冷得牙齒打架，腿卻燙得像兩根剛出鍋的烤腸。

我摁了牀頭呼叫鈴。

護工進來看了一眼，順手拔掉了電源。

“馮姨說了，發熱是身體在排毒。”

“忍忍就過去了。”

我燒得腦子發矇。

“有體溫計嗎？”

她白了我一眼。

“豪門大小姐就是嬌氣。”

門關上後，我看着自己腫了一圈的腿，第一次有點懷疑。

這個療法是不是太先進了？

先進到我這種鄉下人，壓根理解不了。

第二天，我徹底站不起來了。

馮姨讓人找來一把輪椅。

她拍了張照片，發進家族羣。

照片裏的我蓋着羊絨毯，坐在落地窗前，乍一看確實挺悠閒。

媽媽很快回了一句：

“音音氣色真好。”

哥哥跟着發了個大拇指。

“我妹終於學會享福了。”

我低頭看了看腿上的青紫。

原來豪門享福，主要靠下半身報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