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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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姐話音剛落，棋官便讓人抬來一隻烏木托盤。

盤中擺滿黑白棋子，少說也有上百顆。

嫡姐接過托盤，親手壓到我舉起的雙手上。

“妹妹，陛下方纔說你沒走錯。”

“那姐姐就看看，你究竟是真懂棋，還是瞎貓撞上死耗子。”

她又讓執刑太監拔出一把薄刀。

刀刃窄得像片柳葉，透着寒光。

“從這裏跪到下一處落點。”

“棋子掉一顆，就割一刀。”

滿殿頓時來了興致。

有人押我能撐十步。

有人說我跪不了三格，胳膊就得被劃爛。

我託着棋盤跪下，衝嫡姐笑了笑。

“姐姐放心。”

“我若撐不住，第一滴血一定濺你裙上。”

嫡姐臉一沉，抬腳踩住我的裙襬。

我剛往前挪了一步，身子便猛地一晃。

一枚白子滾落棋盤。

執刑太監立刻走來，薄刀貼上我的手臂。

刀鋒一劃，血珠冒了出來。

嫡姐笑得溫柔。

“妹妹，拿穩些。”

“姐姐也是爲了你好。”

我沒搭理她，低頭撿起棋子時，用染血的指尖在腳下輕輕一抹。

這個位置，對應盧家。

五年前追S謝臨淵的人裏，盧家出了三百私兵。

我繼續往前跪行。

嫡姐不甘心，又暗暗撞了一下托盤。

黑子應聲落地。

第二刀劃過我的肩頭。

這一次，我在鄭家對應的棋線上留下了血痕。

一刀換一個仇家。

怎麼算都不虧。

嫡姐見我不哭，反倒先急了。

她抬腳還想絆我。

龍椅上忽然傳來一聲冷笑。

“沈家大小姐。”

謝臨淵指尖捏着棋子，神色淡淡。

“你這麼喜歡動手，不如這盤棋由你來走？”

嫡姐以爲得了露臉的機會，立刻跪下謝恩。

她走到棋盤邊，裝模作樣看了一會兒，指向右側。

“黑棋進三。”

我照她說的，跪着向右挪去。

幾名大臣紛紛點頭。

“沈大小姐果然才貌雙全。”

“這一步走得妙，正好能喫掉白棋。”

嫡姐聽得滿臉得意。

“妹妹，看見了嗎？”

“棋不是靠耍小聰明下的。”

我看了看即將被圍死的黑棋，沒忍住笑出了聲。

嫡姐瞪我。

“你笑甚麼？”

“笑姐姐數數不好。”

我抬起下巴，點了點左上方。

“那條黑龍只剩一口氣。”

“我若再往右走，下一步死的不是白棋，是陛下的十七枚黑子。”

殿內的誇讚聲瞬間沒了。

嫡姐臉色一白，連忙改口。

“是她！”

“是她故意跪歪了位置，臣女指的不是這裏！”

謝臨淵看都沒看她。

“誤棋，該怎麼罰？”

棋官連忙回答：

“回陛下，奪去釵環，跪在棋盤外充作候補棋子。”

宮人上前摘掉嫡姐滿頭珠翠。

她精心梳好的髮髻頓時散了，長髮狼狽地披在肩頭。

四周傳來壓不住的低笑。

嫡姐跪在棋盤旁，氣得眼睛都紅了。

我衝她晃了晃染血的手臂。

“姐姐，跪穩些。”

“別給沈家丟人。”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通報。

“昭華郡主到——”

一名紅衣女子帶着十幾名宮人走進殿中。

昭華郡主是太后的親侄女，也是京城裏最想嫁給謝臨淵的人。

她看了一眼嫡姐，又將目光落在我身上。

“就是她接連壞了陛下兩步棋？”

嫡姐像抓住救命稻草，連忙膝行過去。

“郡主有所不知。”

“我這妹妹最會勾引人。”

“方纔她還說，只要贏了這盤棋，陛下便會留她在宮裏。”

我瞥了嫡姐一眼。

她棋下得不怎麼樣，搬弄是非倒是無師自通。

昭華的臉果然冷了下來。

她用扇骨挑起我的下巴。

“就憑你，也想留在陛下身邊？”

我笑了。

“郡主若真不怕我，何必急着S我？”

昭華猛地收回扇子。

“好。”

“那本郡主就讓你輸得心服口服。”

她命人取來一條黑布，矇住我的眼睛。

緊接着，一枚冰涼的印章重重壓在我心口。

棋官高聲道：

“死子印一枚！”

昭華貼近我的耳邊，輕笑道：

“下一局，你只能聽聲音走棋。”

“走錯一步，加蓋一枚死子印。”

“三枚集齊，本郡主親自送你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