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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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公司待到十點，給助理發消息。

讓她明天一早把林浩這三個月的考勤和報銷記錄調出來。

助理回了個問號。

我問得直接：“林浩最近有沒有經常外出？報銷裏有沒有酒店發票？”

那邊沉默了三十秒：“陳總，您這是——”

“查清楚。”我只回了一句。

十點半，我開車回家。

鑰匙插進鎖孔的那一刻，我停了一下。

門開了，暖光從客廳溢出來。

她繫着圍裙，在廚房忙活。

“回來了？”她探出頭，“我做了你愛喫的糖醋排骨。”

我換了鞋，把包放在玄關。

“今天三金沒買成？”她搓着手走過來，有點期待又不敢直接問。

“嗯。”我一臉平靜地回覆。

“怎麼了？”她擦了擦手，轉頭問我。

“沒看到合適的。”我回。

她“哦”了一聲，轉身回廚房。

喫飯的時候，她把肉多的那塊排骨挑給我。

“你今天怎麼怪怪的。”她說。

“有嗎？”

“有。”她歪頭看我，“眼睛紅紅的，哭過了？”

“沒有。”我低頭扒飯，“剛纔切辣椒沒注意。”

她起身去給我倒水。

我看着她的背影。

圍裙帶子在身後歪歪扭扭地勒着。

是她自己隨手系的。

我以前嫌醜，要幫她系，她不讓。

這個細節，我記了三年。

忽然之間，它變得特別刺眼。

不是她不好。

是她太好了。好到我完全無法把她和那個賬號拼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助理把東西發我了。

林浩這三個月，外出記錄十七次。

報銷裏，酒店發票九張，全是同一家。

城西的亞朵。

我放大了其中一張，入住時間是下午兩點。

我靠在椅背上，抽了根菸。

然後給一個做私家偵探的朋友打了個電話。

老周，我大學的室友，現在自己開調查公司。

“老周。”我聲音啞的不像話。

“喲，稀客。怎麼着，陳老闆要查誰？”

“我女朋友。”我回。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你認真的？”

“認真的。”

“查出來，你怎麼辦？”

“先看看她做了甚麼。”

“好。”他說，“但我得提醒你一句。這事兒，一查就回不了頭了。”

“我知道。”

掛了電話，我打開微信，給我媽發了條消息。

“媽，房子的事，暫時先別加她的名字。”

那邊秒回：“怎麼了兒子？”

“沒事，就是覺得您說得對。”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盯着天花板。

三年了。

我把一個外人，安安穩穩地放在了我全家人的心裏。

我爸媽叫她小悅，我妹給她買口紅，逢年過節的全家福裏都有她。

我爸心臟不好住院那次，她守了一整夜。

我媽拉着她的手說，小悅，以後這個家就靠你了。

她當時紅了眼圈，說，阿姨，您別這麼說。

現在想來，她那個眼淚，真假摻半。

我分不清哪一半是真的。

但我知道，至少有一半，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