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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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的媒體還沒有離開。
無數鏡頭對準我血跡斑斑的手臂。
等着看這個結婚前不可一世的撈女,婚後第三天就被丈夫逼着給另一個女人低頭。
崔時宴已經抱着韓茹羽走到了急救車前。
見我沒有跟上,他停下腳步。
“姜閔顏。”
“別讓我再說第二遍。”
我忽然有些想笑。
婚禮上,他曾當着整個財閥圈承諾,絕不會讓我低頭。
如今逼我低頭的人,卻成了他。
我最終還是走向韓茹羽。
姜氏的融資握在崔家手裏,我不能拿上千名員工的生計賭氣。
韓茹羽靠在崔時宴懷裏,眼眶通紅地看着我。
“閔顏姐,真的不用道歉。”
“是我不好,我不該碰你的馬。”
她越懂事,我便越顯得刻薄。
我壓下喉嚨裏的腥甜。
“對不起。”
“是我沒有看好維納斯。”
崔時宴緊繃的神色終於緩和。
“早這樣不就好了?”
說完,他抱着韓茹羽上了急救車。
車門關上前,我聽見他溫聲哄她。
“別哭,我陪着你。”
急救車揚長而去。
從頭到尾,沒有人問我要不要一起去醫院。
我的手臂縫了七針。
麻藥針扎進去時,我疼得指尖發抖。
年輕醫生往門外看了一眼。
“姜小姐,您的家屬呢?”
隔壁病房裏,韓茹羽只是輕微扭傷。
崔時宴卻調來了首爾最好的骨科專家,親自守在她牀邊。
我收回目光。
“沒有家屬。”
醫生愣了愣,沒再說話。
離開醫院時,祕書送來一份文件。
崔時宴以我缺乏同理心爲由,取消了我的慈善基金理事任命,轉而讓韓茹羽擔任形象大使。
我準備了半年,她摔一跤便拿走了。
第二天下午,我趕到馬場。
馬廄外刻着我名字的銅牌已經被拆下,換成了韓茹羽。
維納斯看見我,立刻掙開飼養員,焦躁地朝我奔來。
我剛抬起手,工作人員便擋在我面前。
“夫人,崔先生交代,韓小姐的療愈期內,您最好不要接近它。”
“免得馬匹情緒不穩定。”
我看着他。
“它是我的馬。”
工作人員神情尷尬。
“馬匹的所有權,一直登記在崔氏馬場名下。”
“崔先生有權決定由誰使用。”
我怔在原地。
原來求婚那天,他說送給我的東西,從來沒有真正屬於我。
韓茹羽拿着蘋果從馬廄裏出來。
看見我,她立刻藏起手裏的東西。
“閔顏姐,對不起。”
“時宴哥哥說你最近情緒不太好,讓我先替你照顧維納斯。”
“等你不生氣了,我就把它還給你。”
我沒有回答。
只隔着圍欄,最後摸了一下維納斯的鬃毛。
它低下頭,用鼻尖碰我的掌心,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嘶鳴。
我轉身離開,維納斯卻想追上來。
飼養員死死拽住繮繩,身後只剩急促的馬蹄聲。
晚上,我看着求婚照裏抱着我的崔時宴。
那時他滿眼是我,彷彿真能愛我一輩子。
我撥通了他的電話。
響了很久,他才接起。
“又怎麼了?”
背景裏傳來韓茹羽的笑聲。
我沉默片刻。
“既然維納斯不屬於我,可以把它折成現金嗎?”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
崔時宴的聲音沉了下來。
“你養了它三年。”
“現在茹羽才騎了一次,你就急着跟我算錢?”
“不是一次。”
我輕聲糾正。
“你已經把它給她了。”
“我只是讓她暫時用一段時間,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
他冷笑一聲。
“姜閔顏,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庸俗?”
我握着手機,看着照片裏笑容明豔的自己。
“是啊。”
“我就是喜歡錢。”
因爲他說過的承諾會變。
他送過的禮物會被收走。
他給過我的偏愛,也可以隨時轉移給別人。
只有真正落進我賬戶裏的錢,可以帶我離開。
崔時宴壓着怒氣問:
“拿到錢,你就不鬧了?”
我摘下桌上的結婚照,緩緩扣在桌面上。
“嗯。”
“拿到以後,我再也不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