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十八歲生日那天，我許下了要和林月月一塊去清北唸書的願望。

誰知我吹滅蠟燭後，腦海中竟憑空多出了一道聲音。

「林月月根本不愛你，她愛的人是你的哥哥杜若景。」

「她會騙你自己高考沒有發揮好，慫恿你報考本地的大學。」

「但其實就是爲了離杜若景近一點。最後她爲了和杜若景在一起，害死你！」

那道聲音實在是太熟悉了，若不是憑空出現，我真會以爲那不過是我的心聲。

「你是誰？」

我嘗試和腦海中的聲音對話。

「我就是你啊，杜若齊。」

我還想繼續追問，腦海中的聲音卻消失了。

恰在此時，林月月一臉惋惜地告知我。

「若齊，我剛剛查了分數，這次我沒有考得很好，不然我們一起去本地的A大吧。」

這時，我才明白，原來一切都是真的。

1

「若齊，A大也很好，你不是一直想念物理嗎，A大的物理專業在全國來說也是數一數二的。」

「我們報考一個學校就可以像現在一樣一起上下學，我會照顧你的。」

「而且這個學校離你哥哥住的地方也近，你也可以經常見到若景哥了。」

林月月喋喋不休地向我灌輸就讀A大的好處。

我卻有些走神。

腦海中的聲音以及林月月的表現。

這一切都太不可思議了。

一時間，我竟忘記了回覆林月月。

林月月見我沒有反應，還以爲我是不願意。

於是她板起臉開始對我說教。

「若齊，你不能太自私，我們說好報考同一個學校的。」

「你現在表現的一副不情願的樣子是甚麼意思。」

林月月憤怒的語氣拉回了我的思緒。

看着她皺眉，我下意識想要妥協。

像從前每一次那樣。

只要林月月有生氣的跡象，我都會妥協。

但服軟的話到嘴邊，耳邊又響起了剛剛的聲音。

「林月月根本不愛你，她愛的人是你的哥哥杜若景。」

「最後她爲了和杜若景在一起，害死你！」

鬼使神差的，我脫口而出。

「你讓我看看你的分數先。」

林月月聞言一愣。

以往只要她生氣，我都會無條件妥協。

她說的話，我也都無條件相信。

怎麼今日，我竟要看她的分數了。

她不動神色地將手機往後藏了藏。

眼神飄忽，不敢看我。

「有甚麼好看的，我自己的分數，我清楚。總之你陪我報A大就是了。」

「你要是想和我一起上學，就報A大，明白嗎？」

說完，似乎是真的害怕我堅持要看她的分數一般。

林月月頭也不回地走了。

直到她的背影徹底消失，我才緩過神來。

我看了眼桌上完好無缺的蛋糕。

一時間有些落寞。

林月月從來沒有像今日這般失態過。

她奇怪的態度，讓我不由得想起腦海中響起的預言。

其實我更希望那些話不過是我的幻想。

這樣，林月月在我心中還是那個完美的竹馬。

但，萬一是真的呢？

只要我查了林月月的分數，一切都會真相大白。

我打開瀏覽器登錄查分數的頁面。

我知道林月月的准考證號，而且她的密碼一般都是她的生日。

但我嘗試了幾次之後竟然都顯示密碼錯誤。

看着密碼錯誤的界面，我不由得往最壞處想。

林月月是不是在防着我，才故意改的密碼。

網頁上赫然顯示只有最後一次輸入密碼的機會了。

我的手指在鍵盤上躊躇。

不知怎的，我突然想試試哥哥的生日。

如果林月月正如預言所說的那樣對哥哥情根深種。

那麼用哥哥的生日作爲密碼也很合理。

按下確定鍵的時候，我不知道自己是希望密碼正確還是錯誤。

頁面反應很快，沒給我緩衝的時間。

林月月的分數就這樣展現在我眼前。

很高的分數，報考清北也是綽綽有餘。

其實哪怕不看分數，當哥哥的生日成功登錄這個頁面的時候。

我就已經明白，一切都是真的。

那麼那些預言也都是真的。

.........

林月月，她爲甚麼這麼對我？

看着桌上寫着林月月和杜若齊一輩子在一起的蛋糕。

我陷入了回憶。

我爸媽很忙，忙着賺錢，一年到頭我都見不到他們幾回。

哥哥大學畢業之後就投身到建築行業，他總是到處出差。

爲了工作方便，她選擇在公司附近租房住。

所以，這偌大的房子裏只有我一個人。

而我身邊，只有林月月。

她是我的鄰居兼青梅竹馬。

我人生所有重要的時刻。

升學、高考、生日都是她陪我度過的。

從小到大，我都將她看做我最重要的人。

我以爲對她來說，我也一樣重要。

我甚至幻想着，我們會在同一所大學唸書。

畢業之後就結婚，組建我們的家庭。

然後一輩子不分開。

不過現在看來，一切不過都是我的一廂情願。

我對她來說，根本不重要。

2

我不知道林月月是甚麼時候喜歡上我哥哥的。

明明從小陪着她的是我。

她和我哥哥的交集也不多。

我實在是無法將他們兩人聯繫到一起。

我正想的出神，哥哥恰在此時發來了信息。

「若齊，生日快樂。哥哥在法國出差，趕不回去了。有沒有特別想要的禮物和哥哥說。」

看到哥哥的信息，我下意識將自己的委屈藏了起來。

「哥哥，出差辛苦了，我沒甚麼想要的，你看着買吧。」

發完信息，我的淚水不爭氣地湧了上來。

想起一個人過生日的苦楚。

想起林月月的欺騙。

我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悲傷，開始小聲嗚咽。

過了許久，我才平復好心情。

我擦乾眼淚，猶豫了良久纔在屏幕上打下這行字。

「哥哥，你和林月月私下有聊天嗎？」

我還是想弄清楚，哥哥和林月月之間到底有甚麼。

哥哥那邊沉默了一會兒，而後發來一連串合併的聊天記錄。

「聊的不多，都在這了，怎麼了呀若齊。」

哥哥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溫柔。

「沒甚麼，就是好奇，哥哥你先忙。」

「好，有事電話聯絡。」

我沒有將林月月的事情告訴哥哥。

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情，哥哥這麼忙，我不想麻煩她。

我大致看了眼兩人的聊天記錄。

確實不多。

大多數時候都是林月月主動找的哥哥。

哥哥偶爾會回覆。

只有林月月提到我的時候，哥哥才願意多說一點。

最新的聊天記錄是：

「若景哥，若齊想考A大，這樣能夠離你近點。」

「那很好啊，在本地我還能時不時去看看他，那你怎麼打算的。」

「若齊從小就跟在我身邊，沒有我照顧他不適應的，他去哪我去哪。」

「辛苦你照顧我家若齊了。」

結尾林月月還發了一個很可愛的貓貓表情包。

原來她和哥哥聊天是這樣的。

這一面我從來沒見過。

我和她聊天，大多數時候都是我主動找的她。

她一直都很惜字如金，回覆的也很簡單。

更別說發這種可愛的表情包了。

如此明顯的區別對待，讓我不得不相信哥哥對她來說是不一樣的。

原來，她非要我跟她上同一所學校也是爲了利用我更好的接近哥哥。

原來，我在她心裏不過是一件趁手的工具。

我捏着手機的手指下意識用力。

強壓下心中的那點不適。

我還想繼續研究林月月和哥哥的聊天記錄的時候。

林月月在此刻發來了短信。

「我說的事情你考慮的怎麼樣了？A大物理系也很好，而且離家近。」

看着她的信息，我不禁在心裏冷笑。

A大物理系再好也不如清北的物理系。

她明明知道清北物理系一直是我的夢想。

爲了這個夢想，我付出了多少努力。

一開始，我的成績並不好。

爲了能夠考上清北的物理系，高中三年我一直拼命學習。

我會整宿熬夜，只爲搞懂一個題型的全部解法。

也會犧牲週末，去參加課外補習班。

我的高中生活，除了林月月就只剩下做題。

如今，我幾乎是半隻腳踏進了我夢寐以求的學府。

林月月卻爲了一己私慾，要我放棄。

在她看來，我的夢想遠沒有她追求的愛情重要。

「A大的物理系再好，也不如清北的物理系。」

我只是平靜闡述了事實。

林月月卻覺得我是在無理取鬧。

「你又在鬧甚麼，你不想和我上同一個學校了嗎？」

林月月當然知道A大物理系不如清北的。

所以她不敢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只能轉移話題，將一切歸結於我在鬧。

「你真的沒考好嗎？」

我打斷她的指責，心裏有些不耐煩。

「別一天到晚神經兮兮的。」

「我還能騙你不成？」

「如果我分數夠高爲甚麼要放棄清北去A大！」

是嗎？

但她現在就在騙我。

「對了，要是若景哥問起來，你就說是你自己想報A大的。」

我心裏發笑，這纔是她找我的真實目的吧。

怕自己在我哥那立的人設被我戳穿。

怕被我哥哥發現不是她在遷就我，而是我遷就她。

如果是以前我肯定會毫無條件地相信她，按照她說的去做。

但是現在，我不想再當她的提線木偶了。

我面無表情地退出和她的聊天界面。

雖然她還在不斷髮消息勸說我報考A大。

我卻不想回復了。

我專心研究起她和我哥的聊天記錄。

想從蛛絲馬跡裏發現更多線索。

不一會兒，很多真相隨着聊天記錄浮出了水面。

跨年夜，她爲我準備的煙花秀其實是爲了博哥哥一笑。

只是需要用我的名頭才能將哥哥約了出來。

上個月，她送我親手做的蛋糕其實是哥哥喜歡的口味。

只是哥哥太忙了，她沒找到哥哥纔將蛋糕送給了我。

........

很多以前我爲之感動的瞬間，都是林月月爲了哥哥做的。

而我不過是她愛情故事裏的陪襯。

原來，從那麼早開始，她就已經喜歡上了哥哥。

但爲了利用我接近哥哥，她在明知道我喜歡她的情況下，依舊選擇吊着我。

我苦笑一聲。

打開志願填報系統，默默填下了清北。

這一次，我不要再繼續跟在林月月身後了。

我想替自己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