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我天生錦鯉體質，從小運氣好到離譜。

抽獎必中、逢賭必贏。

爸媽怕我招人惦記，從不讓我聲張。

畢業後我進了閨蜜陶寧開的公司，

做了個普通的行政助理。

入職第一年，公司原本毫無勝算的項目

就接連中了三個政府標。

第二年拿下兩輪融資，第三年直接估值翻了四十倍。

陶寧成了最年輕的女性創始人。

所有人都說她是天選之女，命裏帶財。

我替她高興，每天正常上下班，按時領我五千塊月薪。

直到公司年會上，陶寧的男友，公司的首席戰略官

宣佈優化名單時，唸到了我的名字。

"行政部，周頌，三年績效墊底，建議勸退。"

臺下鬨笑一片。

陶寧坐在主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她沒攔。

散場後她追到停車場，拉着我的手嘆氣：

"頌頌，他做事是急了點，但公司確實不能一直養着你。"

"你能力你自己也清楚。我給你二十萬作爲補償。"

我坐進車裏，把工牌摘下來放在她手心。

沒跟她解釋，因爲她不會相信，

我纔是公司一路暴漲的原因。

她不會知道，從她把我趕走的那一刻起，

她的好運也就到頭了。

......

“這二十萬你不能拿，陶寧心軟，我可不喫這一套。”

沈淮安的大衣裹挾着地庫的潮氣，猛地橫插在我們中間。

他從陶寧手中一把抽走那張銀行卡，

修長的手指在金屬卡面上輕輕彈了彈，

眼神輕蔑得像在看路邊的流浪狗。

“淮安，你幹甚麼？頌頌陪了我三年，這是她應得的。”

陶寧眉頭微皺，聲音柔柔弱弱的，

身子卻很自然地往沈淮安懷裏靠了靠。

“三年？”沈淮安嗤笑一聲，單手插兜，

自上而下俯視着坐在駕駛座裏的我，

“一個行政專員，月薪五千，三年算上年終獎也就二十來萬。

陶寧，你給她二十萬補償，等於白養了她整整六年。”

“周頌，人貴在有自知之明。”

“沈淮安，這是我和陶寧之間的事。”

我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平視前方，

“公司初創時連房租都交不上，

是我每天在這裏盯裝修、搬桌椅、買咖啡，

甚至替你們去跑工商稅務。

怎麼，現在公司估值幾個億了，我就成了白喫白喝的寄生蟲？”

“打住，別跟我提甚麼苦勞。”

沈淮安不耐煩地打斷我，語氣帶着典型的海歸優越感。

“現代企業的底層邏輯是價值變現，不是打感情牌的慈善堂。”

“你跑工商？換個實習生也能跑。

你搬桌椅？花兩百塊僱個搬家師傅做得比你更好。”

“你看看你這三年的KPI，除了行政雜務，

你給公司帶來過一分錢的營收嗎？

沒有！你連一份像樣的PPT都交不出來。”

“淮安，別這麼說頌頌，她也有她的長處。”

陶寧拉了拉沈淮安的袖口，嘆息道，

“頌頌，你別怪淮安說話直。

我們下個月就進入發展衝刺階段了，

投資人對公司的人審查極其嚴格。

團隊裏留着一個沒有核心產出的人，會直接影響我們的評級。”

“所以，連這二十萬也是你演給我看的？”

我側頭看向陶寧。

陶寧眼底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被一層得體的無奈掩蓋。

“頌頌，你怎麼能這麼想我？”

“我是真的想幫你，但淮安是首席戰略官，

公司的規章制度必須由他說了算。”

“這樣吧，你先去辦離職手續，

這二十萬我私下分批轉給你，別讓淮安難做，好嗎？”

“私下轉？憑甚麼轉？”

沈淮安冷笑着將銀行卡揣進自己的西裝內袋，

“周頌，你上個月給行政部採購的那批辦公電腦，

發票報銷單上還有三千塊錢的明細對不上。

明天上午十點，去人事部把賬目算清楚，多退少補。

要是查出來有虛報冒領，別怪我走法務程序。”

“那是陶寧讓你臨時換的高配顯卡，

當時根本沒有正規****，你們口頭答應報銷的。”

我握緊了方向盤。

“口頭答應？商業社會講的是憑證。”

沈淮安扶了扶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拿不出合規發票，就是侵佔公款。”

“陶寧，你也是這麼認爲的？”

我盯着那張我認識了七年的臉。

陶寧移開了目光，低頭撫平風衣上的褶皺。

“公對公的事情，確實要嚴謹一點。

頌頌，你明天配合淮安把賬理順，大家體面一點，對誰都好。”

“行，真有你們的。”

我深吸一口氣，將心底那點殘存的溫情徹底掐滅。

“明天我會去公司辦交接。”

“不過沈淮安，你最好記住，

有些賬，算得太清楚，是要遭報應的。”

沈淮安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攬着陶寧的腰轉身朝電梯走去。

“報應？在這個資本爲王的時代，我的算盤就是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