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短篇小說 > 男友記得前任暈車,卻將恐高的我推上摩天輪 > 第1章

第1章

目錄 下一章

第一章

男友記得前任暈車,卻把我這個恐高症推上摩天輪。

我蜷在座位裏窒息嘔吐時,他正舉着手機拍晚霞發給前任:

“你看,像不像我們大學那場煙花?”

我扶着垃圾桶乾嘔,他嫌惡地撣了撣西裝,當着全公司笑我“掃興”。

三年了,他記不住我對羽毛球場過敏,卻記得蘇清只喝某個牌子的礦泉水。

我沒哭也沒鬧。

畢竟他每一次解鎖手機、每一次深夜出門、每一次對着電腦遮遮掩掩,我都看在眼裏。

當晚,我用他的生日加蘇清密碼,解開了雲端備份——

一個月後,他戴着手銬從看守所打來電話,嘶吼着問我爲甚麼。

我剪掉他送的信用卡,把他送我的白玫瑰插進咖啡杯,

對着對面坐立不安的他母親,輕輕笑了笑:

“阿姨,您猜那筆返點的稅,最後走了誰家的賬?”

1

我剛把胃裏的苦水吐在垃圾桶裏,交往三年的男友賀宴北就嫌惡地退開兩步。

當着他全公司同事的面罵我掃興。

“至於嗎?坐個摩天輪能吐成這樣,你這體質真是掃興,以後別跟我出門了。”

賀宴北皺着眉頭,在離我兩步遠的地方站定。

下意識地伸手撣了撣西裝外套,彷彿空氣裏都沾染了我的細菌。

周圍幾個同事面面相覷,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我扶着垃圾桶邊緣,胃裏一陣陣絞痛。

十五分鐘前,賀宴北公司的團建選在這個遊樂場。

他爲了在下屬面前展示所謂的男友力,硬是無視我重度恐高的事實。

一把將我拖進了摩天輪的座艙。

“恐高需要克服。”他當時笑得很隨意,根本不理會我煞白的臉色。

隨着摩天輪不斷攀升,我的心跳快要衝破胸腔,渾身不受控制地發抖。

我死死閉着眼睛,雙手緊緊抓着冰涼的金屬欄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賀宴北沒有安慰我一句。他舉起手機,對着窗外璀璨的夜景連拍了好幾張照片。

“別這麼嬌氣,你看人家小孩都不怕,你一個大人閉着眼抓欄杆像甚麼樣子?”

“丟不丟人?”他一邊錄像,一邊笑着調侃。

鏡頭掃過我因恐懼而扭曲的臉,隨後又定格在對面的霓虹燈海。

他嘴裏喃喃自語:“這個角度真像。”

我強忍着眩暈睜開眼,恰好瞥見他的手機屏幕。

他的微信界面停留在一個備註爲“清”的對話框上。

他把剛拍的夜景圖發了過去,配文是一句極其曖昧的話:

“你看,這個視角像不像我們大學時看的那場煙花?和當年一樣。”

對話框那邊秒回了一條消息:“像甚麼呀?”

賀宴北手指飛快地敲擊鍵盤:“像我們大學操場看臺。”

我死死盯着那個“清”字。

蘇清,他的前任,現在和他同在一家公司,甚至就在今天團建的隊伍裏。

我不記得自己是怎麼熬過剩下十分鐘的。

雙腳踩在平地上的那一刻,我強烈的生理反應再也壓制不住,衝到垃圾桶旁吐得天昏地暗。

換來的就是他現在這句毫不留情的指責。

我直起身,拿紙巾擦了擦嘴。旁邊的一個女同事看不下去了,小聲勸道:

“賀總,祝聽南臉色太差了,恐高的人坐這個確實受不了,您別說她了。”

賀宴北冷哼一聲,把手機揣進口袋:

“行了,你自己打車回去吧,別在這兒影響大家的心情。我們還要去下一個場館。”

他甚至沒有問我要不要去醫院。

我看着他頭也不回地走向人羣中的蘇清。

蘇清穿着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遞給他一瓶礦泉水,兩人相視一笑。

我的手指在發抖,不是因爲恐懼,而是因爲一種被徹底否定的寒意。

三年了,他連我恐高都記不住,卻記得蘇清愛喝哪個牌子的水。

但我沒有鬧,也沒有哭。我叫了一輛網約車,報了家裏的地址。

在車上,我才發現自己右手的指甲已經掐進了掌心。

留下四個小小的月牙印,隱隱滲着血絲。

推開家門的那一瞬間,我沒開燈。

就着窗外透進來的路燈光,我在玄關站了足足三分鐘,聽着自己粗重的呼吸聲在空曠的客廳裏來回反彈。

然後我走進浴室,把水開到最大,熱水沖刷下來的那一刻。

我終於允許自己發出了一聲壓抑的、短暫的嗚咽。

三分鐘。我只給了自己三分鐘的軟弱。

三分鐘後,我關掉水龍頭,擦乾頭髮,換上乾淨的睡衣。

推開了書房的門,打開了那臺放在抽屜深處的舊平板。眼淚擦乾了,就該做事了。

賀宴北的微信曾經在這個平板上登錄過,雖然他退出了。

但我知道他有個習慣,他的雲端備份密碼永遠是蘇清的生日加一串固定數字。

我手指飛快地輸入密碼,登錄了他的雲盤。

裏面赫然保存着他今天拍的那些照片,甚至還有屏幕錄製的視頻。

我把那些聊天記錄截屏,將視頻原文件下載到我的私人加密硬盤裏。

我下載完最後一個視頻文件,合上平板電腦,屏幕的暗光映在我沒有表情的臉上。

心裏沒有憤怒,沒有眼淚,只有一種奇異的平靜。

像暴風雨來臨前,海面那種異常平整的靜。

三年來,我曾無數次爲他找過藉口,甚至在他指責我體質差時,也想過“他只是不會表達”。

但摩天輪上他發出去的那條消息,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切開了我所有自欺欺人的幻想。

我清楚地知道,這些畫面和文字,遲早會派上用場。

目錄 下一章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