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給母后請安。

皇后點了點頭，便看向身旁的林婉寧，滿眼讚賞。

“三日後舉辦春花宴，讓婉寧全權主持，本宮年紀大了，交給她，本宮放心。”

此旨一出，滿宮人都看着我。

我坐在下首，端着茶盞，指節微微泛白。

換作從前，我早該掀桌質問，憑甚麼一個外人越過嫡公主掌宴。

可這一次，我低頭抿了口茶，平靜說道：“母后安排便是，孩兒突然想起還有些事，先回宮了。”

他們見我確實沒打算鬧，長舒一口氣。

春花宴如期而至。

京中貴女命婦齊聚御花園，人人圍着林婉寧，誇她端莊大方，忠良之後不同凡響。

“林姑娘真是天人之姿。”

“皇后娘娘果然慧眼識珠。”

“這宴辦得比往年都好，林姑娘費心了。”

林婉寧一襲月白裙衫，進退得體，收盡了風頭。

我坐在角落，無人問津，卻也樂得自在。

一旁的手帕交顧青棠，看着滿園人捧高踩低，手裏的帕子都快擰碎了。

“昭華，你看林婉寧這副狐 媚樣！你再不給她點顏色看，她都要騎到你頭上了。”

話音剛落，林婉寧舉杯走來，笑吟吟道：“公主今日怎麼一直坐着？可是婉寧招待不周？”

我還沒開口，顧青棠先站起來，擋在我面前，冷笑一聲，

“林婉寧，你裝甚麼？滿園子人都瞎，我可不瞎。一個外頭來的孤女，憑甚麼越過公主掌宴？靠甚麼？靠你那副楚楚可憐的嘴臉？”

林婉寧笑容瞬間僵住，隨即紅了眼眶，

“顧姑娘誤會了，婉寧只是受皇后之命，不信你問公主。”

聽到她的話，顧青棠嘴角勾起一抹譏諷，“是嗎？還不是你使了甚麼狐 媚之術......”

我看着頻頻向這邊瞧過來的賓客，連忙扯了扯她的袖子。

“青棠，別說了，別再繼續說了。”

誰知下一秒，林婉寧主動湊上前抓我的胳膊，想要解釋，顧青棠眼尖立馬甩開。

一瞬間，林婉寧摔落在地上，掌心擦過石階，滲出一絲血。

太子第一個衝過來，扶起林婉寧，看見她掌心的血，臉色鐵青。

“顧青棠，你放肆！”

陸驚白緊隨其後，眼神冷得像刀，“誰給你的膽子？”

就連沈宴和溫景也圍上來，一個扶住林婉寧，一個質問顧青棠。

林婉寧躲在陸驚白身後，哭着搖頭，“不怪顧姑娘......是婉寧自己沒站穩......”

可她越是這樣，越顯得顧青棠欺人太甚。

見林婉寧哭成淚人，太子厲聲道：“來人！把顧青棠拿下！”

聞言，我猛地上前，將顧青棠護在身後，大聲喊道：“太子哥哥，青棠沒推人！”

可沒人聽我的，侍衛們一擁而上。

顧青棠掙扎着怒罵，“我根本沒碰她！你們瞎了嗎？她裝的！她就是個賤......”

話沒說完，陸驚白一腳踹在她膝彎，顧青棠重重跪在地上。

“夠了！我看昭華之前不懂事就是身邊人教唆的，有你這樣的好友簡直是禍害，來人，掌嘴。”

下一秒，太子身邊的侍衛開始捏着顧青棠的下巴，一掌一掌的扇着。

清脆的耳光聲傳入耳中，我衝上前，聲音發顫，

“別打了！青棠沒有推人！我親眼看見的，是林婉寧自己摔倒的！”

聽到我的話，太子哥哥皺着眉，語氣冷硬，

“昭華，你讓開！本宮以爲你真的懂事了，沒想到你竟指使她當衆行兇？”

“不，我沒有指使任何人！”

我仰着頭看向太子哥哥，又拼命衝上去阻攔侍衛。

溫景和沈宴見狀忍不住嘆氣，“那你爲甚麼替她求情？公主，你太讓我們失望了。”

此時，林婉寧哭聲更大了，抽噎着開口。

“太子殿下，算了......婉寧沒事的，不要爲難公主和顧姑娘......”

陸驚白連忙打斷，語氣中帶着憤恨，“不行，婉寧你就是太心善！”

“不過一個顧家嫡女，如若沒有昭華授意，她怎敢對忠良之後動手，今日若不懲處，日後人人效仿，婉寧還怎麼活？”

說完，他立馬看向太子哥哥，“依本世子來看，杖五十大板，以儆效尤。”

我渾身一震，嘴裏唸唸有詞。

“陸驚白，你瘋了！五十大板你是想讓青棠死是不是！”

陸驚白不敢與我對視，撇向一旁。

“昭華，這是讓你記住，做錯事是要連累身邊人的。”

侍衛們拖走顧青棠，我撲上去死死抱住她，

杖棍落下，第一下打在背上，我悶哼一聲卻始終沒鬆開。

顧青棠哭着推我，“昭華，你走開啊！一人做事一人當，就算他們打死我，你也與此事無關。”

我被侍衛架到一旁，任憑怎麼拼命掙扎也逃脫不掉，只能眼睜睜看着杖棍一下一下落在她背上，直到口吐鮮血。

我跪在地上，仰頭望向太子和陸驚白等人，哽咽道：“太子哥哥，是昭華的錯，昭華不該讓青棠出頭，你們要罰就罰我一人。”

太子別開眼，一旁的陸驚白攥緊了拳沒有說話，沈宴和溫景沉默站着。

杖棍沒有停，一下一下彷彿敲擊着我的心房。

顧青棠的哭聲越來越弱，最後只剩下氣音，“昭華......你別管我了......”

見她快不行了，我咬着牙，額頭磕在青石上，發出悶悶的響。

“是昭華的錯，昭華不該讓青棠替自己說話，不該頂撞林姑娘，昭華知錯了，真的知錯了，求求你們放過她吧！”

血順着我的額角流下來，大家眼裏閃過一絲動容，林婉寧突然小聲哭泣。

“公主......你別這樣......都是婉寧的錯......”

聽到她的話，太子哥哥冷臉開口。

“不行，本殿下乃未來儲君，說出去的話豈能兒戲，還差多少，全部打完。”

侍衛剛停下又拿起杖棍狠狠落下。

顧青棠看向我，忽然笑了，“昭華，以後我不能陪你逃學逛街，你自己要小心，她不是好東西......”

說完，她的手慢慢垂下去，嘴角還帶着血。

“不！青棠！”

我拼命掙脫侍衛，死死抱着她，嚎啕大哭。

“青棠，你撐住.......你不要死，求求你了，不要......”

太子哥哥皺着眉頭，揮了揮手，

“顧家嫡女意圖謀害皇室中人，當場杖斃。”

“來人，公主受到驚嚇，扶回宮休息。”

聽到他的話，我一口鮮血湧上，整個人陷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