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傳聞

“姜編劇關於前面提到的涉及民俗玄學是否有依據，還有杜撰部分是否合理我並沒有冒犯的意思，”

“只是好奇，我們可以等正式改編的時候討論。”

房間內的暖氣讓人昏昏欲睡但姜緒熙因爲陸兆之的話身體緊繃端坐着，陸兆之懶洋洋的靠在椅背上。

姜緒熙看着他眼角眉梢都帶着笑意，那副篤定的模樣讓姜緒熙心裏升起一陣怒火。

“我甚麼時候同意改編了？”

姜緒熙冷冷的反問，陸兆之立刻停下想繼續說的話，盯着姜緒熙思索了一會兒。

“我以爲姜編劇想得明白呢。”陸兆之輕笑。

“你的這部小說題材冷門，內容大膽，甚至涉及到恐怖和血腥暴力，意味着能接受這類題材的受衆也不多。”

“翻拍得好能有點口碑，翻拍得不好就是賠錢，哪個資方願意承擔賠錢的風險呢？”

姜緒熙聽過一些關於陸兆之的傳聞：毒舌、自傲、沒有同理心諸如此類。

但真正交流之後才知道傳聞並沒有誇大。

只見狂妄自大的陸兆之站起身拿上外套，“留給姜編劇考慮的時間不多了。”走到門口沒有絲毫停留。

咔噠一聲門被關上，只剩下姜緒熙坐在包廂裏面對一桌精緻的飯菜。

姜緒熙拿起筷子嚐了一口面前的菜，陸兆之的話在她缺氧的腦子裏打轉。

寫《葬魂鳶》完全是興趣所在也沒有指望能被製片公司看上，當初蘇芸說有投資人願意翻拍時，姜緒熙還以爲是開玩笑。

姜緒熙的思路被蘇芸的電話打斷，她還沒開口蘇芸就輕車熟路的把道歉模板說完。

立馬就把話題轉向公事：“聊的怎麼樣？你之前可是說過很欣賞這個導演的。”

“你確定要放棄這麼好的機會？就爲了一個男人？”

姜緒熙啞然，把剛想放進嘴裏的刺身放回了碗裏。

“投資人是華詩允誒。”姜緒熙淡淡嘆了一口氣。

蘇芸在電話那頭皺眉：“華詩允...你就當她人傻錢多給你的補償，朱智文的話...咦，我現在提起這個名字就生理不適......”

姜緒熙打斷蘇芸：“我再想想，你甚麼時候過來把給寶寶的禮物拿走。”

蘇芸在電話裏嘿嘿一笑，把姜緒熙誇得天上有地上無。

回到家的姜緒熙走到陽臺抽菸，窗外洶湧的海浪不停的撲打着沙灘。

她一會兒盯着海面發呆一會兒在客廳裏走來走去，直到門鈴響起的那一刻姜緒熙才覺察自己手裏已經是第三根菸了。

“緒熙方便開門嗎？我知道你在家。”

朱智文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姜緒熙原本焦躁的心情更煩了，她走到門鈴處按下通話鍵：“你來幹甚麼？”

“之前的事...”

姜緒熙通過攝像頭看着發了分手短信後就失聯的朱智文。

“你知道的，跟我同期的發展都比我好，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姜緒熙聽着朱智文的話心裏卻蹦出蘇芸的聲音：“就爲了一個男人？”

蘇芸的話此刻提醒着她，就算沒有華詩允也會有李詩允、王詩允......

朱智文輕嘆一口氣：“你隨便怎麼對我都可以，要打要罵我都接受但是這件事你不能答應。”

“等我跟詩允結婚我另外幫你找投資可以嗎？”

“呵......”

姜緒熙輕笑出聲。

“好大的自信，還另外幫我找投資。這可是你心愛的詩允主動找我翻拍的。”

朱智文一手扶住門框低頭盯了一會兒地面再次抬頭時，瞪大了眼睛神情猙獰。

“姜緒熙，你不要壞我的事。我等這個機會等了很久。”

姜緒熙被朱智文嚇得退後一步，她伸手從旁邊的導臺上拿起一根擀麪杖放在胸前，生怕下一秒他就要破門而入。

滔天的海浪似乎在嘲笑姜緒熙，時至今日才知道自己愛了一個甚麼樣的男人。

朱智文離開前還不忘留下對姜緒熙的警告。

看着朱智文消失在監控前，姜緒熙才鬆了一口氣將擀麪杖放回原處。

手指不經意間觸碰到她從餐廳打包帶回來的食物袋子，腦子裏閃現出陸兆之那張自傲又帶笑的臉。

陸兆之回到家脫掉外套半躺在椅子上，桌上打開的《葬魂鳶》被放在一堆劇本之上，一旁的牛皮紙袋封面上寫着“華盛集團”。

前幾天剛回國的陸兆之才倒完時差就收到了華詩允寄來的小說和合作邀請，原本是不打算搭理的。

資本的千金要投拍劇集一般都很難搞，還要和自己的男朋友一起演男女主，陸兆之下意識就想拒絕。

但看完了所有的劇本沒有一個讓他有想拍的慾望，直到隨手翻開華詩允寄過來的《葬魂鳶》。

等他意識到自己已經在讀這本小說時天都黑了大半，連臺燈甚麼時候被阿姨打開的他都沒有發現。

陸兆之看完小說的一瞬間就決定要接下這個項目，華詩允強烈希望原著作者參與改編的要求讓陸兆之決定見一見這個作者“洛斐”。

陸兆之在餐廳看到洛斐時心裏覺得是一個沒甚麼特別的女人，喜歡喝酒勉強算一個特質吧。

見完洛斐給蘇芸打電話想約時間見面聊又被蘇芸猶猶豫豫的態度弄得心煩。

一開始求着他拍現在又不樂意的樣子陸兆之只覺得這份工不好做。

但不好做又意味着有挑戰性，陸兆之身體裏的不安分因子又在躍躍欲試。

陸兆之從椅子上站起來關掉手機的靜音模式隨後走進浴室，洗完澡出來後再次拿起手機，一條新的信息和電話都沒有收到。

他忍不住皺眉，喫飯時說的話是有點盛氣凌人但實話實說而已，不至於惹得洛斐生氣吧？

陸兆之給蘇芸打去電話，蘇芸還是那一套說辭“陸導別急，我也在等消息呢，有回覆我立馬告知您。”

陸兆之掛斷電話，拿上《葬魂鳶》坐在電腦面前開始工作。

“你想好沒？陸兆之又給我打電話呢，我不強迫你啊只是你得考慮清楚，錢呢說重要也不重要但是機會就這麼一次。”

姜緒熙聽着蘇芸在電話裏慢慢悠悠的說，其實昨晚見過朱智文後她就已經有了決定。

朱智文十多年的演戲經驗是不用擔心的，華詩允新人但也有靈氣，陸兆之是更不用說的鬼才導演調教演員也很有方法。

“拍吧，你說的機會就這一次。”

姜緒熙剛說完蘇芸就掛斷了電話。

隔天下午，姜緒熙和蘇芸坐在了一間清雅的茶室內，對面就是陸兆之和華詩允。

姜緒熙第一次有時間打量華詩允，一身精緻的香奈兒套裝，大波浪的捲髮讓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加成熟，甜甜的笑容似乎已經忘記上次的不愉快經歷。

蘇芸的社交人格上身，場面迅速活絡起來，整理覈對合同也進行得相當順利。

姜緒熙就要簽字時突然停下，將目光轉向一直極少說話的陸兆之，兩人對上視線，陸兆之還是跟之前一樣挑眉，眼角帶笑。

姜緒熙分明能感受到他的挑釁：看吧，姜編劇你還是答應了。

姜緒熙有一種被拿捏的不爽，但合同已經擺好沒有退路了。

“怎麼了？還有甚麼有問題嗎？”蘇芸坐在姜緒熙旁邊看着她的動作問道。

“我還想加一個條件。”

姜緒熙直視着陸兆之說，陸兆之聞言挑了挑眉，示意姜緒熙接着說下去。

“拍攝途中如果出現意見相左的情況，以原著作者的想法爲準。”

陸兆之微不可察的捏了捏手指，盯着自己面前升起嫋嫋熱氣的茶杯沒有立刻應答。

姜緒熙也不着急，耐心的等陸兆之答覆，她慢慢喝了一口熱茶，眼神看向斜對面的華詩允。

“好，我答應。”

陸兆之突然說話打斷了姜緒熙的神遊。

“那姜編劇甚麼時候可以工作呢？”

“下週一吧。”

姜緒熙沒想到陸兆之的節奏這麼快，她剛說完就被陸兆之拒絕。

“太晚了，這週五就開始。”

“姜編劇給我一個聯繫方式，工作地址我會發你手機上。”

陸兆之拿上籤好的合同又把手機遞給姜緒熙。

等姜緒熙輸完號碼後，陸兆之直接拿上手機走出茶室不見蹤影。

還坐着的姜緒熙、蘇芸和華詩允三人面面相覷。

姜緒熙想起上次在餐廳陸兆之也是這樣的行事作風，太陽穴不由得一陣脹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