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早上六點半，我在廚房煮麪。

冰箱裏空空蕩蕩，是我特意不讓張姨去採購的。

一碗麪，兩根青菜，再加一個荷包蛋。

蛋還是冰箱裏剩下的最後一個。

霍硯下樓時愣住了。

“張姨呢？”

“我讓她回老家歇幾天。”

“爲甚麼？”

我把面推到他面前，笑着說。

“我想親手給你做早飯呀。”

不解釋，也不訴苦。

他吃了一口，看看自己的碗，又看看我面前那碗。

我的碗裏只有麪湯，上面飄着半根蔥。

“你就喫這個？”

“我在減肥。”

霍硯沒吭聲，筷子停了好幾秒。

“你以前不是最討厭吃麪湯？”

“人總要學會改變。”

我笑着把荷包蛋夾到他碗裏。

“你喫吧，我不餓。”

霍硯沒有動那個蛋。

他抬眼看我。

“林知意，你是不是有甚麼事？”

“沒有啊。”

“那你爲甚麼突然開始過這種日子？”

我撐着下巴看他。

“不是你說的嗎？女人不能太嬌氣。”

這句話是周妍前幾天當着我的面說的。

當時她還笑着勸我，霍硯賺錢也不容易，別甚麼都伸手要。

我現在原封不動還回去。

霍硯眉心輕輕蹙起。

“我甚麼時候讓你過這種日子了？”

“你沒有。”

我低頭攪了攪麪湯。

“可能是我自己懂事了。”

他沒再說話。

可等我端碗去廚房時，他忽然拿出手機，撥了周妍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

“霍總，早上好。”

“家裏爲甚麼沒采購？”

周妍頓了一下。

“林小姐說最近要控制開支，暫時不用買太多東西。”

霍硯看向我。

我背對着他，正在洗碗。

“她甚麼時候說的？”

“前幾天。”

“爲甚麼沒人告訴我？”

周妍的聲音立刻變得委屈。

“是我考慮不周，我以爲這是林小姐自己的決定。”

霍硯掛了電話，站在廚房門口看了我很久。

我轉身衝他笑。

“怎麼了？”

“沒甚麼。”

他語氣發沉。

“下午我讓人送點東西過來。”

“不用了。”

我連忙擺手。

“冰箱裏還有半袋掛麪，夠喫好幾天。”

霍硯臉色明顯難看起來。

上午，我把衣帽間裏那隻喜馬拉雅拿了出來。

這是三年前霍硯在拍賣會上給我拍下的，全城就這麼一隻。

我沒掛到二手平臺，而是專門開車去了城南那家寄賣店。

老闆娘是陳太的親表妹。

陳太是霍硯合作方陳總的老婆，也是全城最大的“喇叭”。

還沒到下午，霍硯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你把包賣了？”

他壓着火。

“陳總在飯桌上問我，霍氏是不是資金鍊斷了。”

我的聲音軟得能掐出水。

“放着也是落灰，換點錢給你補個生日禮物嘛。”

“去年那張賀卡，我一直覺得挺對不起你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副卡沒有額度上限，你不會刷嗎？”

“刷甚麼呀。”

我笑了。

“你給我的已經夠多了。”

“林知意。”

他第一次連名帶姓叫我。

“你缺錢可以直接說。”

“我不缺。”

我頓了頓，故意放輕聲音。

“就是不想讓你覺得，我跟你在一起只看錢。”

這次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

掛斷電話，我從包裏拿出那張副卡。

這是一張新卡，還沒激活。

早上我試過，激活需要預留手機號接收驗證碼。

可預留的號碼，不是我的。

我沒打電話去問。

有些事，得讓霍硯自己去問纔有用。

晚上，他果然當着我的面給周妍打了電話，還開着免提。

“林知意的副卡怎麼回事？”

周妍幾乎是秒接。

“霍總，副卡還在走銀行風控流程，明天就能用了。”

“家裏阿姨呢？”

“是林小姐自己讓阿姨休假的。”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突然變得爲難。

“霍總，林小姐賣包的事，您別往心裏去。”

“她之前也問過我，能不能把禮物折成現金。”

“小姑娘想攢點私房錢，也很正常。”

我端着水果的手輕輕一頓。

厲害。

一句話，就把我賣包說成了偷偷撈錢。

霍硯掛斷電話，再看我的眼神，已經涼了半截。

“你想攢私房錢？”

我把一塊剝好的橙子遞到他嘴邊。

“攢了也是給你花呀。”

他沒張嘴，起身去了書房。

半夜，我刷到了周妍的朋友圈。

照片裏是一把保時捷車鑰匙，配文寫着：

“靠自己的女孩，運氣都不會太差。”

我把照片放大，盯着那把鑰匙看了很久。

然後截圖，保存。

靠自己？

我看是靠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