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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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節，我把全公司的帶薪假，換成了一盒月餅。

只因節前我爲了讓員工休假更舒服，給了他們兩個選擇：

一是中秋、國慶當天休，其餘改成錯峯帶薪休假半個月。

二是中秋和國慶之間隔的三天批成帶薪假，連休十三天。

所有帶薪假工資，休假當天全部到賬。

結果新來的助理當晚就送我上了熱搜：

【黑心老闆過節連一盒月餅都不捨得發！】

瀏覽量一小時破億，評論轉發更是上千萬。

清一色的全是罵我。

罵得最兇的除了助理，還有跟我好幾年的老員工。

我心裏一陣涼過一陣。

我費盡心思安排帶薪假，反倒成了黑心老闆。

既然如此，那我就遂了他們的願。

下一秒，我直接在公司大羣裏通知：

“節日福利改爲月餅禮盒，帶薪假安排全部取消。”

......

節前最後一場全員會，我親手把兩套方案投到大屏上。

“方案一：中秋、國慶當天休，其餘改成錯峯帶薪假半個月。”

“方案二：中秋和國慶中間那三天，批成帶薪假，連休十三天。”

“你們自己二選一，在共享表格裏登記。”

“所有帶薪假工資，休假當天全部到賬！”

話還沒說完，會議室就沸騰了起來。

“我選二！現在搶票，晚一秒都沒了！”

“錯峯半個月更香！避開人山人海，我獨享大理美景！”

有人當場把方案截圖甩進朋友圈，配文：

【誰家的神仙公司？休假都給兩個套餐隨便挑！】

【不是錯峯就是連休！還都帶薪！愛了愛了~】

整個會議室都充滿幸福。

不枉我費盡心思地想了好幾天。

等熱鬧勁兒過去，我補了一句：

“今年禮盒預算折進假期現金，月餅就不單獨發了。”

會議室像被人一鍵靜音。

安靜了足足三秒。

跟了我七年的老周第一個開口，笑呵呵的：

“老闆，您誤會了。”

“大家也不是真圖甚麼，就是想過節有個儀式感。”

他身子往後一仰，語氣軟得能掐出水：

“您看這樣行不？假照放，月餅您發一盒，意思意思。”

“又不值幾個錢，大家面子裏子都有了。”

“對，老周這話在理！”

“一盒月餅，能花幾個錢？”

“發一個，朋友圈也好曬啊！”

附和聲一浪接一浪。

我耐着性子，把跟各部門的溝通結果投在大屏上。

“不管是方案一還是方案二，大家都有五天以上的帶薪假。”

“一天按最低工資來算，也夠大家買好幾盒月餅。”

結果沒人看屏幕。

老周擺擺手，笑得像在替我打圓場：

“老闆您大方，我們心裏都有數。”

“可月餅是心意，跟錢是兩碼事。”

“對對對，心意無價！”

“別的公司都在曬禮盒，我們連個盒子都沒有，怪寒磣的。”

“是啊！朋友問起來，我都不知道怎麼說！”

我張了張嘴，話堵在喉嚨裏。

目光掃過去，新來的助理夏檸全程沒插嘴。

她低着頭，手機在桌底下飛快地按。

我正好瞟見她屏幕——

員工小羣，她剛發出去一句：

“老闆要砍我們福利了，你們就等着被拿捏吧。”

她似乎察覺，手指一頓，抬頭衝我笑得單純。

我心裏一沉，沒拆穿。

散了會，我落在後面，提醒她一句：

“夏檸，公司開會，別錄音。”

她笑着把手機按滅：

“老闆放心，我就是記個筆記。”

那笑太標準了，標準到像演練過一百遍。

我轉身往外走。

拐角處，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一字不落鑽進我耳朵：

“怕甚麼？老闆這人最好說話。”

“之前誰請假、誰借錢，她眨過眼嗎？”

“多鬧鬧。假和月餅，都能弄到手！沒準還能多訛一筆獎金！”

“她一個女人，心最軟最怕難聽的話。往軟肋上戳，她保準慫！”

我腳步頓了頓，沒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