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猝死後成了皇帝的夢境空間。

​嬪妃們在我體內下毒、爭寵、殘害人命。

​我能操控夢裏一切，卻連聲音都發不出。

​直到今夜，皇帝撕開所有嬪妃的夢，發瘋般按住虛空喊我的名字......

......

​他按住虛空。

​骨節發白。

​眼眶通紅。

​“你在對不對？”

​蕭景桓的聲音在顫抖。

​他看不到我。

​可他按住的位置，正是我的心口。

​我沒有實體。

​但那種被燙到的感覺，無比清晰。

​我張開嘴。

​發不出聲音。

​我是這個夢境本身。

​全知全能。

​卻是個啞巴。

​“陛下又做噩夢了。”

​沈貴妃的聲音突然插進來。

​溫柔。

​帶有一絲算計。

​虛空扭曲。

​場景瞬間切到了沉香木雕花的奢華寢宮。

​沈貴妃穿着薄紗小衣。

​手裏端着一碗安神湯。

​“陛下，喝了湯再睡吧。”

​她貼上蕭景桓的胸膛。

​眼裏的慾望毫不遮掩。

​蕭景桓推開她。

​眼神冰冷。

​“退下。”

​沈貴妃臉色一變。

​但很快又笑起來。

​“臣妾服侍陛下，是分內之事。”

​她再次抱上去。

​我懸在半空。

​看着這一幕。

​心裏突然湧出一股莫名的煩躁。

​這已經是今晚第三個進來的嬪妃了。

​也是我死的第三百七十四次。

​每次蕭景桓駕崩。

​時間就會重置。

​所有人都失去記憶。

​除了我。

​我看着沈貴妃那張精緻的臉。

​突然想試試看。

​我能在這個夢裏做甚麼。

​我閉上眼。

​集中意念。

​“想”了一下沈貴妃腳下的地磚。

​下一秒。

​沈貴妃腳下的金磚突然消失。

​變成一片漆黑的流沙。

​“啊——”

​沈貴妃尖叫一聲。

​半個身子直接陷了進去。

​安神湯灑了一地。

​狼狽不堪。

​蕭景桓愣住了。

​他看着流沙裏的沈貴妃。

​又看了看周圍空蕩蕩的虛空。

​嘴角。

​微微上揚。

​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我心頭一震。

​他笑了。

​這還是我第一次看他在夢裏笑。

​緊接着。

​我感到一股奇異的力量流過整個夢境。

​夢境的邊界擴張了一圈。

​地面上的花草甚至有了微弱的香氣。

​原來如此。

​在這個夢裏。

​皇帝的情緒就是法則。

​他高興。

​夢境就會變強。

​嬪妃們在夢裏折騰，是爲了博他一笑。

​因爲只要他在夢裏順心。

​第二天醒來。

​現實中的恩寵就會翻倍。

​嬪妃們把這當成奪寵的賽場。

​而我。

​是這個賽場的地板、牆壁、和空氣。

​沈貴妃還在流沙裏掙扎。

​“陛下！救臣妾！”

​蕭景桓沒理她。

​他向前走了一步。

​離我更近了。

​他環顧四周。

​眼神裏帶着一種近乎偏執的尋找。

​“剛纔......是你做的，對嗎？”

​他低聲問。

​是對着空氣問的。

​我屏住呼吸。

​我嘗試說話。

​咽喉處只有一片虛無。

​我控制不了聲音。

​但我想讓他知道。

​我在。

​我看到旁邊几案上放着一朵白玉雕成的梅花。

​我念頭一動。

​梅花緩緩飄了起來。

​在空中劃過一條弧線。

​落向蕭景桓的手心。

​蕭景桓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死死盯着那朵飄浮的花。

​呼吸變得急促。

​他抬起手。

​指尖顫抖着。

​去接那朵梅花。

​“惠......”

​他脣形微動。

​吐出一個模糊的音節。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梅花的瞬間——

​轟！

​夢境突然劇烈搖晃。

​沈貴妃從流沙裏掙脫出來。

​外面的雞鳴聲隱隱傳來。

​天要亮了。

​入夢的嬪妃們集體強制退出。

​整個奢華的寢宮如煙霧般消散。

​“不！”

​蕭景桓大喊一聲。

​他撲向那朵梅花。

​卻抓了一把空氣。

​夢境強制關閉。

​我和蕭景桓之間被刺眼的白光切斷。

​下一秒。

​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彈回了原點。

​那片無邊無際的白色虛空。

​【本輪循環結束。】

​【皇帝駕崩，重置中......】

​冰冷的無機械聲在我腦海裏炸響。

​又駕崩了？

​這次是因爲甚麼？

​沈貴妃的安神湯有毒？

​還是現實中有人發起了政變？

​我還沒想明白。

​眩暈感瘋狂襲來。

​死寂的白光退去。

​白色的空間重新凝固。

​第三百七十五次循環。

​開始。

​我虛脫地漂浮在虛空裏。

​習慣性地看向夢境的最角落。

​以前那裏甚麼都沒有。

​但這一次。

​在最深處的虛空縫隙裏。

​竟然浮現出一行極小的血色古字：

​【惠妃，永和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