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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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出口，下人們明顯臉色一變，大氣都不敢喘。

妹妹從孃親懷裏探出頭，輕輕扯了扯父親的衣袖。

“爹，娘，你們別怪阿姐了，這本就是我的錯。”

“我與姐姐自幼不在一起生活，又多年未見，阿姐對我自然沒有多大感情，打碎御賜之物是大罪，她不願意替我頂罪，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妹妹咬着脣，眼淚卻順着臉頰不聽往下掉。

“阿姐平日最重名聲，若是爲了我背上損壞御賜之物的罪名，日後還如何在那些貴女中抬得起頭？”

“倒是我，自幼身子骨便不好，只會拖累蕭家，不值得阿姐替我受過。”

她拿手裏的帕子擦了擦淚，轉身就往外走：“我即刻入宮，去太后面前把事情說清楚，太后要怎麼罰我都認了！”

母親頓時急了，一把拽住妹妹的手腕，將她拽回懷裏。

“傻丫頭，你可是爹孃的心肝寶貝，我們怎麼忍心眼睜睜看你受罰？你這是要往娘心口上捅刀子啊。”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更加冰冷。

“疏桐，你看看你妹妹多懂事？”

“從小到大，我們在你身上傾注了多少心血，你妹妹打小身子便不好，我們沒辦法陪在她身邊，你已經獨享了我們十幾年的愛，如今只不過是讓你幫她個小忙，你怎麼如此冷血無情？”

聽到“心血”二字，我笑了。

“如果可以...我寧願你們二位從未在我身上傾注心血......”

“你這個逆女！”

父親氣得臉色鐵青，背過身去，“來人！去把大小姐的功過簿拿來！”

門外的婆子趕緊應了一聲。

不一會，捧着一本青皮冊子跑進廳裏，遞給了母親。

母親一把奪過冊子，走到書案前。

“你今日忤逆長輩，不友不悌，乃是大罪，依照家規，扣十分。”

她拿着筆，冰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疏桐，爲娘提醒你一句，蕭家有規矩，功過簿需達到滿分，方可議親出嫁，不負蕭家聲名。”

“你已經及笄，正是該議親的時候，真要在這個節骨眼上行此等忤逆不孝之舉？”

我盯着她手裏那本冊子，忽然覺得很笑話。

在過去的十幾年裏，我一直覺得這就是我的人生意義。

規行矩步，聽從父母之命，得到滿分，我便是他們心中合格的女兒。

可我現在知道了，即便我得了滿分，也只是合格的蕭家嫡長女，而不是他們的女兒。

想到這兒，我邁開步子，緩緩走到書案前。

母親見我走過來，冷哼一聲，把筆擱回硯臺上。

“知道錯了就好，知錯能改善莫大焉，現在把事情扛下來，還能既往不咎。”

“我就當你今日是一時口不擇言，這十分可暫且不扣......”

她話還沒說完，我就猛地從她手裏奪走那本功過簿，丟進了一旁燒得正旺的炭盆裏。

不過一會兒，那本厚厚的冊子便燒成了灰燼。

“蕭家這規矩，女兒往後不會再守，父親母親也不必再拿這本功過簿要挾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