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三十天後，是我和顧沉結婚三週年的紀念日。

顧沉提前包下我們第一次約會的餐廳，把當天的行程截圖發給我。

“晚上七點，我去接你。”

“今天誰找我都沒用。”

期限：十二小時。

我盯着那行字，沒有提醒他。

下午六點，顧沉發來消息，說已經從公司出發。

紀念日當天，顧沉提前訂了我最喜歡的餐廳，還讓人送來一條高定禮裙。

我提前一個小時到了餐廳。

桌上擺着顧沉讓人空運來的白玫瑰，服務生告訴我，顧先生連菜單都是親自定的。

可顧沉沒有出現。

直到他打來電話，語氣急促。

“新品牌的數據出了問題，我得留在公司處理。”

“晚晴，你先喫，不用等我。”

我看着對面空蕩蕩的位置，輕聲開口：

“好。”

八點半，餐廳裏的客人已經換了一撥。

九點，蠟燭燃盡，奶油上的巧克力牌緩緩倒了下去。

顧沉依然沒有來。

服務生小心翼翼地問我，要不要將菜重新熱一遍。

我搖了搖頭，結賬離開。

剛走出餐廳，手機便收到朋友發來的照片。

“晚晴，這不是你老公嗎？”

照片裏，顧沉站在城南墓園外，將自己的外套披在許蔓肩上。

許蔓哭得雙眼通紅，整個人靠在他懷裏。

我打車去了墓園。

雨剛停，石階上全是積水。

顧沉正彎腰替許蔓擦去裙襬上的泥點。

看見我，他的動作猛地頓住。

“晚晴，你怎麼來了？”

我看向許蔓手裏的白菊。

她低聲解釋：

“今天是我父親的忌日，我一時撐不住，才讓阿沉陪我過來。”

“嫂子，你別怪他。”

顧沉站起身，眉間帶着疲憊。

“我本來處理完就準備去餐廳，但蔓蔓情緒不太穩定，我不能把她一個人留在這裏。”

“我怕你多想，纔沒告訴你。”

我盯着他看了片刻，啞聲開口。

“顧沉，我們離婚吧。”

他明顯怔了一下，隨後眉頭緊皺。

“就因爲我陪她祭拜父親？”

“蘇晚晴，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不講道理了？”

他語氣裏沒有慌亂，只有無奈。

“今天是我不好，明天我補你一個紀念日。”

“別鬧了，先回家。”

我沒有再解釋，轉身走進夜色裏。

我電話聯繫了律師事務所，準備離婚協議。

第二天，顧沉準備去公司時，我叫住了他。

“保險受益人和家庭信託需要更新，你順便把文件簽了。”

我將離婚協議夾在一摞資產確認書裏，所有需要簽字的地方都貼了標籤。

顧沉的手機不停震動。

他掃了一眼許蔓發來的消息，拿起筆，一頁頁簽下名字。

翻到離婚協議時，他甚至沒有停頓。

“這些事你決定就好。”

寫完最後一筆，他低頭親了親我的額頭。

“今晚不用等我，許蔓那邊還要去警局補材料。”

門關上後，我從文件中抽出那張離婚協議。

顧沉的簽名落在末尾，清晰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