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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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半小時，無影燈熄滅。

我放下手術刀，長舒了一口氣。

突發胎盤早剝的平民孕婦李玲被我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母子平安，是個健康的男嬰。

而隔壁二號手術室，同樣剛剛結束搶救。

急診科主任帶着幾位專家聯合主刀，保住了周硯妻子的命。

但她腹中五個月大的男胎，卻因“延誤搶救時機”，死在了子宮裏。

我推開手術通道的大門，迎面而來的不是家屬的感謝，而是刺目的幾十道閃光燈。

黑壓壓的話筒幾乎要懟到我的臉上，急診走廊被記者圍得水泄不通。

周硯被簇擁在人羣中央，他眼眶猩紅，高定襯衫上還沾着血跡。

面對鏡頭，他沒有破口大罵，反而抬起手。

“大家不要怪宋醫生。或許是我周家平時做事太高調，才讓宋醫生對我們產生了仇富心理......她心裏有氣，衝着我來就好。”

周硯聲音哽咽，對着鏡頭苦笑。

“可我的妻子是無辜的，我那還沒成型的孩子，更是無辜的啊！”

周硯的最後一句，將人羣瞬間被點燃。

“宋晚！你算甚麼醫生？你這是草菅人命！”

“滾出醫療界！你不配穿這身白大褂！”

長槍短炮對着我瘋狂拍攝。

我面無表情地看着周硯那張悲痛欲絕的臉，心底泛起一陣令人作嘔的惡寒。

不到半小時，全網炸鍋。

醫院副院長帶着幾個院辦領導，氣勢洶洶地衝進急診休息室。

“宋晚，你看看你乾的好事！”

副院長將一沓打印出來的網貼狠狠摔在桌上。

“因爲你個人的極端情緒，導致醫院聲譽遭受毀滅性打擊！周家是我們院最大的醫療器械贊助商，你知不知道！”

我靠在椅背上，冷眼看着他：“我按急診規定接診重危患者，何錯之有？”

“你還敢頂嘴？！”

副院長猛地拍桌：“院裏已經決定了！立刻對你停職停薪，移交倫理委員會介入調查！”

急診科主任在一旁板着臉命令：“宋晚，現在外面的輿論已經壓不住了。你馬上換衣服，去周太太的病房門口公開鞠躬道歉！不管周總怎麼罵你，你都受着，直到周家發話原諒你爲止！”

我站起身，扯下胸前那張象徵着“市一院優秀醫師”的工牌。

“讓我去道歉？做夢。”

我不再理會身後副院長暴跳如雷的咒罵，推開門，徑直離開。

走出醫院大門，我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上千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湧入屏幕。

“毒婦！去死！”

“你怎麼不替那個無辜的孩子償命！”

社交平臺上，#急診女魔頭蓄意謀S豪門幼子#的詞條已經登頂熱搜榜首。

周硯的公關團隊，在短短一個小時內，完成了對我的全網圍獵。

我裹緊大衣，快步走入風雨中。

突然，手機“叮”地響了一聲，是一條匿名彩信。

我點開圖片，腳步猛地頓住。

照片裏，是我老家那扇斑駁的防盜門。

此刻，大門被人潑滿了猩紅刺目的油漆，暗紅色的液體順着門縫往下滴。

牆上，用黑漆歪歪扭扭地噴着四個大字：“S人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