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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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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硬是不起

“三少爺,硬不起!”

急促的喊聲伴着牀板咯吱咯吱的搖晃。

他猛地驚醒,頭痛欲裂,渾身軟得像團爛泥,身體像被掏空了。

像別的穿越小說寫的那樣,記憶如潮水般湧來:自己一個工、文雙博士學位的人才,竟穿越到了從未聽過的大魏王朝,成了清風鎮黃家的三少爺。

打量了一下自己,軟弱無力,衣着上到處是補丁。

蓋在身上的棉被都不知道是那個朝代的文物了,一層厚厚的包漿,在冬天裏,這張棉被堅硬如鐵,哪有保暖可言。

“看來這前身應該是夜裏凍死的,我這處境不妙啊!”

“三少爺,您快起來啊,出事了!”

牀前站着個豆蔻年華的少女,臉頰急得通紅。

院外已傳來嘈雜動靜。

她不等黃淮左應聲,轉頭就跑出去大喊:

“三少爺硬是不起!”

黃淮左滿頭黑線,小姑娘家家的,這話可不興亂說。

剛穿越就被造謠,傳出去還得了?

他慌忙起身,衣冠不整追了出去。

剛踏出院門,迎面撞上二哥黃耀宗。

剛剛還暈乎乎的腦子,頓時清醒。

殘存的記憶在腦中迅速拼合:黃家祖上曾追隨聖上征戰四方,被授予成國公,如今早已沒落。

這一代家主黃國忠****,成婚前便與柳氏生了黃天正、黃耀宗兩兄弟。

後奉旨娶正妻王氏,生下了黃淮左,王氏孃家遭政敵陷害滿門抄斬,王氏產後悲痛欲絕,不久便撒手人寰,只留下孤零零的黃淮左。

很快,黃國忠便將柳氏迎娶回家,在黃淮左五歲時,柳氏被立爲主母。

柳氏覬覦成國公的爵位,將嫡長子黃淮左硬生生貶爲三少爺。

而黃國忠耳根軟、心盲且眼瞎,在柳氏花言巧語下也認定黃淮左無能,默認了柳氏的所作所爲。

不是,你個小同志,怎麼上來就要打人。

黃淮左精準抓住黃耀宗的手腕,用力一推,黃耀宗頓時蹭蹭後退。

“好你個三弟!把家裏地契都賭輸了,竟還敢還手?今天我就代父親管教管教你!”

鞭子再次揮下。

黃淮左怒了,你個小同志,不依不饒的,真把我當病貓了?

又是精準抓住黃耀宗的手腕,然後用力一扯,直接一巴掌扇在了黃耀宗的臉上。

黃耀宗整個人都愣住了,他沒想到這個弱不禁風的三弟竟然敢打他。

“二少爺,別打了,三少爺身子骨弱,經不起打!”婢女哭喊着想要撲上來擋住鞭子,結果卻傻了眼。

“滾開,該死的賤婢,你也配阻擋本公子?”黃耀宗深得父親寵愛,那裏受過這種侮辱。

昨晚正是他硬拉着前身去酒樓“見世面”,自己賭牌輸掉好幾塊地,卻讓不勝酒力的前身背了黑鍋。

不僅如此,他還在酒裏下了**散,要是量不控制好,還容易爆體而亡。

身爲三少爺的他軟弱可欺,被所有人當皮球踢,甚至連下人都不拿他當回事。

眼看鞭子又要落下,黃淮左猛地抬手,一把攥住鞭梢,用力一扯。

黃耀宗看似壯碩,實則早被酒色掏空,腳步踉蹌着撲過來。

黃淮左側身一讓。

噗通!

黃耀宗摔了個狗啃泥。

“你個賤種,看我不打死你!”黃耀宗叫罵着想爬起來。

黃淮左一腳將他踹翻,撿起鞭子:“好啊,看看今天誰先死。你都罵我賤種了,那我打死你也很合理吧!”

黃耀宗一愣,這個素來抱頭求饒的軟蛋三弟,往日也只敢跪求認錯,祈求原諒,今天怎麼變了個人?

沒等他反應過來,鞭子已狠狠抽在他臉上。

火辣辣的疼讓黃耀宗連滾帶爬往外跑:“等父親回來,有你好果子喫!”

“老登有沒有好果子給我喫我不知道,反正你肯定沒好果子喫。”黃淮左追上去又是一鞭。

兩人繞着院中的柿子樹上演了你追我逃的戲碼,下人們全看呆了,往日懦弱的三少爺竟追着二少爺打?

直到黃耀宗哀嚎不止,他們才慌忙上前拉開。

“你等着......此事我會如實稟告父親和大哥。”黃耀宗在下人簇擁下狼狽逃竄。

黃淮左拄着膝蓋喘粗氣。

這具身體長期營養不良,十八歲的年紀,六十歲的底子,才跑兩圈肺就快炸了。

“看來日後要好好養身體了,剛剛抽他的力氣太輕了。”黃淮左嘀咕着。

溫軟的手掌扶上手臂,黃淮左看去。

是眼淚婆娑的婢女小桃。

“三少爺,都是小桃不好,叫不醒你,要是小桃再厲害點,就能擋住二少爺他們了。”小桃抽泣着。

望着小桃紅腫的臉頰,黃淮左也是揪心不已。

小姑娘也就十五六歲的年紀,可面黃肌瘦,典型的營養不良。

這一巴掌,這屈辱必定百倍奉還!

黃淮左在小桃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回到房內。

此刻的他,渾身顫抖,口中喘着粗氣。

他打量着這間破爛的房間,不敢置信這竟然是一個國公府三少爺住的地方,小偷看見估計都會罵一句窮鬼。

那牀棉被,又硬又髒,表面的包漿看上去有不少年頭了,窗戶破舊,冷風正嗖嗖灌進來。

“小桃,還有木炭嗎?點上吧,太冷了。”

黃淮左坐回牀邊,將那張包漿的棉被裹到自己的身上。

“三...三少爺,我們的木炭已經許久未發了,每次去管家都說府內物資緊張,不給我們發。”小桃有些委屈,眼眶微紅:“我去求求他們,讓他們給我們發點。”

黃淮左眼睛微眯,真是畜生,連這種最基本的生存物資都要剋扣,這是不打算讓自己活過這個冬天啊。

“等我喘完這口氣,我非得找他們算賬不可。”黃淮左甩開裹在背上的棉被,走了下來。

“你去找把柴刀和火摺子過來。”

“三少爺,您要幹嘛?”小桃搓着通紅的雙手,有些擔憂的問道。

“別問,一會就知道了。”

小桃轉身離開。

很快,她就帶着一把柴刀和火摺子進來了。

黃淮左接過柴刀,巡視了一眼房內。

“從哪裏開始呢?”

“少爺,你在找甚麼?”小桃也好奇地打量着房內。

“就你了,早看你不順眼了,缺了腿腳還給我用。”黃淮左視線落在那張破舊的桌子上。

砰!

黃淮左一腳將桌子踹翻,本就破舊的桌子,一下就散架了,緊接着他開始一刀一刀地劈在桌子上,嘴裏還嘀嘀咕咕:

“八十!八十!”

小桃被他癲狂的行爲嚇了一跳,連忙阻止:“三少爺,使不得啊,這是我們唯一的一張桌子了,您把它弄壞了,我們就沒有地方喫飯了。”

“相信我,公子會讓你用上更好的桌子,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黃淮左回過頭說了句,口中喘着粗氣,臉色蒼白。

“可您也不能損壞.......”

約莫一刻鐘後。

“三少爺,好暖和啊!”臉色有些微微通紅的小桃,早已經拉着椅子坐在火堆前,伸出小手在烤火。

“舒服吧,剛剛你還阻止本少爺呢。”黃淮左也坐在火堆旁,感受着冬日裏,火光帶來的溫暖。

他視線落在小桃的雙手上,隨後一把將小手捏在手裏。

小桃嚇了一跳,輕輕掙扎起來。

“別動,讓我看看。”黃淮左看見,小桃的手指上不僅紅腫,還有不少肉眼可見的裂口,有些裂口還滲着血絲。

“三少爺,這...白天呢,嗯...小桃可以晚上...”說着說着,小桃羞紅的低下頭。

“想甚麼呢,丫頭片子,毛都沒長齊,本少爺對你可沒興趣。”黃淮左輕輕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

雖然小桃長相確實清秀,放在現代,那肯定是容貌出衆的大美女。

可黃淮左怎麼也算是個被九年義務教育薰陶過的人,那也是正兒八經紅旗下長大的男人,禍害未成年人這種事,他幹不出來。

“他們又讓你洗衣服了?”

黃淮左眼底一寒。

“嗯,他們說不做就沒飯喫。”小桃聲音更低了,隨後抬起頭,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沒事的三少爺,小桃很能幹的。”

“哎,傻丫頭,以後不會餓肚子了,少爺保證。”

咕嚕!

剛說完,黃淮左的肚子響起了抗議的聲音。

“三少爺,這是昨晚我偷偷給你留着的半個饃饃,你喫吧。”小桃從懷裏摸出類似饅頭的東西。

黃淮左接了過去,發現凍得梆梆硬。

他看見小桃正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手中的饃饃。

“你喫吧。”黃淮左又遞了回去。

“小桃不餓,三少爺你喫。”

黃淮左心裏又是一酸。

“去他丫的!”他跳了起來,將梆硬的饃饃扔了出去。

“少爺!”小桃小跑過去,心疼地撿起滿是灰塵的半個饃饃。

“走,少爺帶你喫香喝辣去。”黃淮左抓起柴刀,徑直出了門。

小桃愣了愣,突然明白過來,臉色驟變,慌里慌張地追了上去:“少爺,你別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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