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我在助農直播間買特級果，卻收到一箱大小不一的瑕疵果。

客服強詞奪理：

“農民不易，有點瑕疵怎麼了？你就不能有點愛心？”

半小時後我頭像被掛上網。

豔紅抹着眼淚煽動粉絲：

“喫農民飯砸農民碗！果子醜點就要退款，想逼死我們嗎？”

我正好在附近出差，直接拎着果子去了基地。

豔紅瞥了眼果子嗤笑：

“混點次果怎麼了？不這麼賣，滯銷損失你擔？”

“我直播間十萬人，差你幾十塊？”

她眼珠一轉，讓場控把直播鏡頭懟我臉上：

“家人們！打假狗來訛錢了！給他點贊上熱門！”

面對滿屏辱罵，我看向牆上的林氏集團捐贈牌，忽然笑了。

兩年前她直播跪地哭着說一場冰雹毀了一村人的生計。

我可憐農民辛苦心軟送分選機、給流量，還簽了三年兜底收購協議。

她當時發誓絕不賣次果。

我當面撥通了一個電話，聲音清晰：

“取消今年豔紅農產品兜底收購，撤銷全部扶持流量！”

......

“演，繼續演。”

趙豔紅坐在老闆椅上，把手裏的瓜子皮吐進菸灰缸。

她看着我剛放下手機的手，眼神裏全是嘲弄：

“取消我的兜底收購？”

“還撤銷我的扶持流量？”

“你當你是誰？林氏集團的董事長嗎？”

辦公室裏響起一陣鬨笑。

場控陳敏舉着穩定器，把手機鏡頭直接湊到我下巴底下。

她笑得花枝亂顫：

“家人們聽見沒？”

“這年頭碰瓷的也太不專業了，張嘴就要取消咱們的扶持協議。”

“他以爲那是菜市場買白菜呢，說退就退。”

我看着陳敏快要懟到我鼻子上的鏡頭，往後退了半步。

我說：

“離我遠點。”

陳敏沒退，反而把鏡頭又往前送了送：

“躲甚麼啊？”

“你剛纔打電話那股囂張勁兒呢？接着裝啊。”

“讓直播間十萬人好好看看，現在這些所謂的打假博主，爲了博眼球能不要臉到甚麼地步。”

我看着屏幕上瘋狂滾動的彈幕。

【穿得人模狗樣的，原來是個神經病。】

【林氏集團的扶持項目那是大慈善，他一個訛錢的也敢提林氏？】

【豔紅別怕，我們全網粉絲給你撐腰！】

【把他趕出去，別弄髒了老農的地！】

趙豔紅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她低頭瞥了一眼我拎來的那箱果子：

“我今天真是給你臉了。”

“你跑到我的地盤，拿着我賣給你的幾斤破果子，揚言要斷了全村人的生計。”

“你知不知道每天有多少人指着我這個直播間喫飯？”

我說：

“我只知道，你賣給我的特級果，裏面混了三分之二的爛果和僵果。”

“這是詐騙。”

趙豔紅嗤笑一聲：

“詐騙？”

“這叫助農！這叫扶貧！”

“地裏長出來的東西，風吹日曬的，哪個能長得像模具刻出來的一樣？”

“有點疤、有點小，你就喫不下了？”

“你的胃口是有多嬌貴，沾不得一點泥土氣？”

我看着她理直氣壯的臉：

“特級果有國家標準。”

“尺寸、外觀、糖度，你直播間白紙黑字標得很清楚。”

“你收了特級果的錢，發了殘次品，跟助農有甚麼關係？”

客服周浩這時候從電腦後面站了起來。

他手裏拿着一沓打印出來的單據。

啪地一聲拍在桌上。

周浩指着我的鼻子：

“你還好意思提標準？”

“自從你半小時前在網上發視頻抹黑我們，知道我們退了多少單嗎？”

“整整三百單！”

他眼眶一紅，聲音拔高：

“那可是三百箱果子啊！”

“農民們早上四點打着手電筒去地裏摘的，腰都累彎了。”

“就因爲你幾句話，全爛在倉庫裏了。”

“你這一張嘴，砸的是多少家庭的飯碗？”

陳敏立刻把鏡頭對準那沓退貨單。

她對着屏幕喊：

“家人們看看！”

“這就是那些自私自利的人乾的好事！”

“他們根本不在乎農民的死活，只想花白菜價喫極品果。”

“稍微有點瑕疵，就恨不得把我們往死裏整！”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沸騰，滿屏都是對我的辱罵。

我看着周浩：

“三百單退款，是因爲你們發的是爛果子。”

“如果你們按標準發貨，誰會退單？”

趙豔紅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她指着我：

“你少在這給我偷換概念！”

“我告訴你，今天你既然敢來砸場子，這事就沒完。”

她隨手抓起一個長了黑斑的果子，扔到我腳下。

“那些退單的損失，全是因爲你。”

“三百箱，一箱六十，一共一萬八。”

“今天你不把這錢補上，你休想走出這個大門。”

我看了看地上的果子。

又抬起頭看她：

“你在訛我？”

趙豔紅笑了。

她張開雙手，看着辦公室裏的人：

“訛你？”

“這叫賠償老農的血汗錢！”

“你這種沒有愛心、只知道吸農民血的城裏人，就該讓你出點血，長長記性。”

她轉頭看向陳敏：

“把鏡頭對準他，讓大家記住這張臉。”

“以後不管他走到哪，都是咱們助農圈的公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