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供了親弟五年大學，墊了六十萬首付，又連還了整整五年房貸。

大婚前三天，他卻把新房鑰匙推回我手心：

“周倩孃家講究邊界感，大姑姐總拿着鑰匙進出，外人看着不像話。”

原來二十幾年的遮風擋雨，在他眼裏，我只是個礙眼的絆腳石。

我沒吵沒鬧，當場停了每月一萬二的房貸代扣。

三天後銀行催繳，弟媳孃家當場翻臉分居。

原本溫順體面的新婚妻子，帶着親弟把新房家電砸了個精光。

弟弟淋着雨敲響我的單間，求我替他把窟窿補上。

我隔着防盜門把戶口頁扔給他：

“房貸已經逾期，找你真愛要去。”

......

一串磨掉漆的銅鑰匙被推到桌角。

林宇低着頭喝水，沒看我的臉。

“姐，翠湖那套房，我今天換成指紋鎖了。”

我看着他，沒接話。

“周倩說，往後是我們兩個人過日子。”

林宇把鑰匙又往前推了推。

“密碼就留我們小兩口的。”

“你手裏的備用鑰匙，我就先收回來了。”

鑰匙扣上掛着一隻塑料小熊，

耳朵早就磨平了。

那是我用第一筆家教費給他買的。

“你們商量好的？”

我問他。

“倩倩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林宇坐直了身子。

“她說大姑姐總拿着鑰匙進出，

外人看着不像話。”

“她孃家講究規矩，

我也覺得該有點邊界感。”

我看着他身上那套筆挺的新西裝。

“上週你跟我說辦酒席差八萬塊錢，

我昨天剛把錢轉進你卡里。”

林宇皺起眉頭，臉色有些掛不住。

“姐，咱能不一談事就提錢嗎？”

“從小到大，

你每次給家裏出點力，都要掛在嘴邊。”

“我知道你供我讀書辛苦，

但我現在二十六了，我要成家了。”

“我得撐起自己的門面，

不能讓周倩孃家覺得我是個喫軟飯的。”

他敲了敲桌子，聲音高了起來。

“房子寫的是我的名字。”

“我是新家的一家之主，

總不能結了婚，家裏大事小情還全聽你的吧？”

我看着他那張跟我有五分相似的臉。

大學學費我交的，

結婚彩禮我補的，六十萬首付是我湊的。

每個月一萬二的房貸，

在我的銀行卡上自動扣了整整五年。

“周倩也是這個意思？”

我又問了一遍。

“這是我們全家的意思。”

林宇不耐煩地打斷我。

“倩倩說了，

真要是爲我好，你就該學會放手。”

“你三十歲沒成家，

不能把控制慾全撒在我們小兩口身上。”

“話說到這份上，

這套鑰匙你拿着確實不合適了。”

我點了點頭，拉開揹包拉鍊。

桌上多了一份打印好的銀行協議，

還有一張剪斷的信用卡副卡。

“這是房貸代扣解綁申請，

我已經簽字了。”

“明早九點銀行系統生效。”

“還有這張掛在房貸上的副卡，

我已經註銷了。”

林宇愣住了，伸手去抓那張剪斷的卡。

“姐，你跟我耍甚麼脾氣？”

“婚禮後天就辦了，

下週就要扣下個月的房貸！”

“一萬二！我一個月工資才六千塊錢，

你讓我拿甚麼還？”

我把桌上那串舊鑰匙收回手心，

扔進包裏。

“你不是要一家之主的面子嗎？”

“周倩要的獨立和體面，

你自己掙錢去給。”

林宇猛地站起身，把身後的木椅子帶翻在地。

“林硯！你是不是見不得我過好日子？！”

“就因爲一套鑰匙，

你挑在結婚關頭整我？！”

我拉好包的拉鍊，起身看着他。

“這不是鑰匙的事。”

“你說得對，是該有點邊界感了。”

“從現在開始，

你的房貸、你的媳婦、你的體面，

都歸你自己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