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穿來這個世界的第一天，系統便說爲我開啓了《皇后養成計劃》。

可十八年過去，它始終沒有動靜，我只當那是一場荒唐的夢。

直到上山採藥那日，我在崖下撿到了重傷的蕭徹。

他傷勢將愈時，我在山中遇上暴雨。

蕭徹拖着傷腿尋了我整整一夜，找到我時，紅着眼將我緊緊抱住。

那一夜，我應了他的心意，不久便與他結爲夫妻。

直到舊部尋來，我才知道，我的夫君竟是被廢流放的前太子。

臨行前，他握着我的手許諾：

“待我奪回江山，便親自接你與孩子入京，以鳳冠爲聘，迎你入主中宮。”

我信了。

兩年後，蕭徹親自來接我與昭兒，卻告訴我，他已立丞相嫡女顧明姝爲後。

他將我抱緊，輕撫着我的長髮：

“顧氏門生遍佈朝野，朕還需借他們的勢穩住新朝。”

“阿蘅，這個貴妃之位，是我在朝堂上同他們爭來的。”

“我知道委屈了你，可我待你的心不會變。”

沉寂多年的系統驟然響起：

【宿主，皇后養成計劃失敗。】

【是否脫離當前世界？】

我看着懷裏的昭兒，又看向身旁的蕭徹，遲遲沒有回答。

......

“恭迎皇上回宮——”

蕭徹掀開車簾。

宮門前，顧明姝穿着鳳袍，戴着他曾許諾給我的鳳冠。

“爹爹！”

昭兒撲進蕭徹懷裏。

蕭徹抱起他，又朝我伸出手。

“阿蘅，下來。”

我的手剛搭上去，禮官便快步上前。

“皇上，於禮不合。”

蕭徹指尖一僵，還是鬆開了我。

顧明姝含笑走來。

“這便是沈妹妹吧？”

禮官揚聲道：

“請貴妃拜見皇后娘娘。”

我只看着蕭徹。

“我也要跪嗎？”

“只是禮制。”

“可你說過，我是你的妻。”

十年前，破廟漏雨。

蕭徹傷勢未愈，拜天地時連跪都跪不穩。

我扶住他，笑着問：

“以後你做回皇子，我是不是也得跪你？”

他拉我並肩坐下。

“你是我的妻，不是我的臣。”

如今，他站在顧明姝身邊，低聲催促：

“阿蘅，別讓朕難做。”

我慢慢跪下。

“臣妾沈氏，拜見皇后娘娘。”

禮官連挑兩處錯，命我重新行禮。

第三次起身時，顧明姝纔將我扶住。

“皇上常說，妹妹最懂得顧全大局。”

我望向蕭徹。

他緊繃的眉眼終於鬆開。

當晚，蕭徹看見我膝上的血，當即要處置禮官。

我按住他。

“真正不讓我起來的人，是他嗎？”

他沒再說話，只低頭替我上藥，又親自煮了一鍋麪。

昭兒抱着他削的小木劍，笑得見牙不見眼。

“父皇以後都陪我和娘喫飯嗎？”

“當然。”

我攥住蕭徹的衣袖。

“今晚留下，好不好？”

“好。”

可飯剛喫完，中宮便來了人。

“皇上，宗親都在鳳儀宮候着。”

昭兒立刻抱住蕭徹的腿。

“父皇不走！”

蕭徹將他抱起。

“父皇很快回來。”

我問：

“若我們等不到你呢？”

“不會。”

他替我轉正指間的草戒。

“阿蘅，別不要朕。”

昭兒抱着木劍等到睜不開眼，又將腕間的舊平安結塞給我。

“父皇不陪娘，昭兒陪。”

“娘去哪兒，昭兒就去哪兒。”

我抱着他等到天亮，蕭徹始終沒有回來。

宮人收拾衣物時，我從他的外袍裏摸出一枚長命鎖。

鎖上刻着兩個字。

承安。

那是蕭徹曾爲我們第二個孩子取的名字。

鎖後的祈福日期，是三個月前。

中宮的嬤嬤匆匆趕來。

“皇后有孕多久了？”

嬤嬤撲通跪下，一個字也不敢說。

我將舊平安結與嶄新的長命鎖一起攥進掌心。

他們一個說會永遠陪我。

一個說最怕我不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