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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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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高中半年,我頂着流言明目張膽追着乖乖女溫知夏。

她默默接受我的偏愛讓我以爲是雙向奔赴。

高考結束那晚我當衆告白,她卻眼神疏離地拒絕了我,說出一個讓我徹底清醒的祕密。

1

“江逾白,你這種社會敗類,就只配坐在垃圾桶旁邊!”

班主任李萍尖銳的嗓音刺破了早讀的寧靜。

她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走到我桌前。

枯瘦的手指一把抓起我的課桌邊緣,用力往後一掀。

書本試卷嘩啦啦散落一地。

“李老師,你發甚麼瘋?”我壓着火氣站起身。

“我發瘋?我看是你不知好歹!”李萍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橫飛。

“全校就你一個刺頭天天惹事,拉低我們班的平均分。”

“從今天起,你的座位就固定在最後排的泔水桶旁邊!”

“誰允許你坐在這污染其他好學生的空氣了?”

她說着,抬腳就把地上我剛整理好的複習資料踢飛。

資料不偏不倚,正好掉進旁邊沒蓋蓋子的酸辣粉外賣盒裏。

紅油瞬間浸透了紙張。

我攥緊了拳頭,骨節捏得發白。

“怎麼?想打老師啊?你動我一下試試!”李萍囂張地把臉湊過來。

“就你這種沒爹沒媽教的野種,以後也只能去工地搬磚!”

“江逾白,你別衝動。”前排的溫知夏轉過頭。

她聲音很輕,眉頭微蹙。

我看着她清冷的眼眸,硬生生把拳頭鬆開。

爲了不連累她,我彎下腰,默默去撿地上沒被弄髒的幾本書。

“哎呀,江逾白你幹嘛亂扔東西啊!”

學委趙晴突然誇張地尖叫起來。

她從座位上跳起,手裏抓着一本沾滿泥水的作業本。

“你對老師有意見就算了,幹嘛拿知夏的作業本撒氣?”

我愣住了,看着她手裏的本子。

那根本不是我扔的,剛纔李萍掀桌子的時候,溫知夏的作業本好端端放在她自己桌上。

“我沒碰她的東西。”我冷冷地看着趙晴。

“我都看見了!你就是報復社會!”趙晴扯着嗓子喊。

她故意把那本髒兮兮的作業本舉高,讓全班都能看見。

“知夏平時對你那麼好,你居然把她的心血扔進垃圾桶!”

“江逾白,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心胸這麼狹窄!”

周圍的同學立刻開始竊竊私語,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鄙夷。

“真是個垃圾,自己不學好還連累別人。”

“溫知夏真倒黴,被這種瘋狗纏上。”

李萍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大家都看到了吧?這就是跟這種敗類做同學的下場!”

“趙晴,你拿着這本作業跟我去教務處。”

“今天我非要讓學校開除這個禍害不可!”

李萍轉身就走,趙晴得意洋洋地跟在後面。

路過我身邊時,趙晴壓低聲音冷嗤。

“癩蛤蟆想喫天鵝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我沒理她,轉頭看向溫知夏。

“知夏,我真沒碰你的本子,你剛纔應該看到了吧?”

溫知夏安靜地坐在座位上,手裏拿着一支筆。

她沒有看我,只是低垂着眼眸。

“江逾白,算我求你,別再連累我了行嗎?”

2

“都聽好了,誰要是敢跟江逾白說話,就是跟我李萍作對!”

下午的班會上,李萍站在講臺上重重地拍着黑板擦。

粉筆灰在空氣中飛舞,嗆得前排同學直咳嗽。

“我們班是重點班,絕對不允許有害羣之馬存在!”

她的目光越過大半個教室,死死釘在坐在垃圾桶旁邊的我身上。

“有的人啊,自己爛在泥裏,還要去弄髒別人。”

“故意毀壞同學作業,這種行爲簡直令人髮指!”

“我已經向教導處申請了,必須給予嚴重警告處分!”

我坐在角落裏,聞着旁邊刺鼻的餿水味,冷眼看着她在臺上表演。

“老師,我覺得光處分還不夠。”趙晴舉起手站了起來。

她撩了一下頭髮,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江逾白這種人心理極其陰暗,留在班裏大家都會有危險的。”

“他今天能扔知夏的作業本,明天說不定就能帶刀來學校。”

“我建議大家聯名簽字,把他趕出我們班!”

“趙晴說得對!趕他出去!”幾個平時跟趙晴交好的男生立刻附和。

整個教室瞬間沸騰起來,指責的聲浪幾乎要把我淹沒。

我看着這羣義憤填膺的臉,只覺得荒謬。

“閉嘴。”我猛地踹開面前的殘破課桌。

巨大的聲響讓教室瞬間安靜下來。

我無視李萍要喫人的目光,徑直走到溫知夏桌前。

“溫知夏,你最清楚真相。”我盯着她的眼睛。

“那本作業到底是怎麼掉地上的,你站出來說一句話。”

上個月,隔壁職高的混混把溫知夏堵在巷子裏。

是我單槍匹馬衝過去,捱了三棍子把她護在身後。

當時她哭着給我包紮傷口,說以後會永遠相信我。

現在,我只需要她一句實話。

溫知夏的身體微微僵硬了一下。

她抬起頭,眼神裏帶着一絲怯懦和躲閃。

“我......我當時沒看清。”她咬着下脣,聲音細若蚊蠅。

“但我知道李老師和趙晴都是爲了班級好。”

這幾句話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滅了我所有的期待。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那張清純無害的臉。

“你沒看清?”我幾乎是咬着牙問出這句話。

“江逾白!你還敢恐嚇同學!”李萍衝下講臺,一把將溫知夏拉到身後。

“你看看你把知夏嚇成甚麼樣了!”

“滾出去!立刻給我滾到走廊上罰站!”

“沒有我的允許,你這輩子都別想踏進這個教室半步!”

李萍指着門外,手指氣得發抖。

我看着躲在李萍身後,連一個眼神都不願給我的溫知夏。

心裏那股憋屈感像藤蔓一樣死死勒住心臟。

我沒再辯解,轉身大步走出教室,站在了走廊的風口處。

隔着玻璃窗,我看到趙晴湊到溫知夏耳邊說了甚麼。

溫知夏點了點頭。

“老師,我願意每天留下來打掃操場,只要能讓他離我遠點。”

3

“聽見沒有?溫知夏自己都嫌你噁心!”

李萍站在走廊上,得意洋洋地衝我揚起下巴。

“人家寧願每天去掃那個全是土的破操場,也不想跟你待在一個空間裏。”

“你還要點臉就趕緊自己退學,別在這礙眼。”

她踩着高跟鞋扭頭回了辦公室。

接下來的整整一週,我都被迫站在走廊上聽課。

每天放學後,我都能看到溫知夏推着沉重的垃圾車走向操場。

深秋的風已經很冷了,操場上的落葉怎麼也掃不完。

我好幾次想過去幫她,都被她冷冷地避開。

“江逾白,你離我遠點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她把掃帚橫在我們之間,白皙的手掌上已經磨出了幾個刺眼的血泡。

我看着那些血泡,心裏的火氣和心疼交織在一起。

我以爲她是被李萍逼迫,是在用這種方式抗議。

直到那個週五的傍晚,天空突然下起了暴雨。

狂風夾雜着冰冷的雨點砸在玻璃窗上。

我站在走廊裏,看着天色迅速暗下來,操場上卻遲遲沒有溫知夏的身影。

平時這個時候,她早就該掃完回教室拿書包了。

我心裏沒來由地一陣發慌,拔腿就往操場跑。

雨水瞬間澆透了我的校服。

空曠的操場上一個人都沒有,只有那輛翻倒的垃圾車。

“溫知夏!你在哪?”我大聲喊着,聲音被雷聲吞沒。

我沿着操場邊緣找了一圈,最後目光停在角落那個廢棄的器材室上。

器材室的鐵門緊緊關着,上面掛着一把嶄新的黃銅大鎖。

我走近幾步,聽到裏面傳來微弱的拍門聲。

“有人嗎......救命......”

是溫知夏的聲音!帶着哭腔和絕望。

“知夏!你往後退!”我大吼一聲。

我四下尋找,從旁邊的花壇裏搬起一塊沉重的景觀磚。

正準備砸鎖,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刺耳的笑聲。

“哎喲,好一齣英雄救美的苦情戲啊。”

趙晴撐着一把透明雨傘,站在幾步外看着我。

她身邊還跟着幾個平時一起混的女生。

“趙晴,是不是你乾的?把鑰匙交出來!”我扔下磚頭,幾步衝到她面前。

“你哪隻眼睛看到是我乾的?”趙晴有恃無恐地往後退了一步。

“這器材室本來就該鎖,誰知道她大半夜往裏面鑽甚麼。”

“可能是在裏面藏了甚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吧,畢竟跟你這種人混久了,能是甚麼好貨色。”

她捂着嘴咯咯直笑,眼底全是惡毒的光。

我看着她那副嘴臉,恨不得一巴掌扇過去。

但我知道現在救人要緊。

我轉頭重新抱起那塊景觀磚,對準黃銅大鎖狠狠砸了下去。

“砰!”火花四濺。

“江逾白,你就算把學校翻過來,今天也找不到你的心肝寶貝了!”

4

“趙晴,你他媽把她鎖哪了?說!”

我雙眼通紅,像頭被激怒的野獸般瞪着她。

剛纔砸開鎖,裏面根本沒有溫知夏的身影,只有一個壞掉的錄音機在循環播放那句微弱的呼救。

趙晴被我駭人的眼神嚇得後退了兩步,雨傘都差點掉在地上。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你個瘋子!”

她轉身想跑,我一把揪住她的衣領,將她狠狠抵在粗糙的牆壁上。

“我再問最後一遍,溫知夏在哪?”

冰冷的雨水順着我的下巴滴落,我的聲音比雨水更冷。

“在......在南樓地下的舊倉庫......”趙晴哆嗦着嘴脣,徹底慌了神。

我猛地推開她,轉身向南樓狂奔。

舊倉庫常年積水,陰冷潮溼。

當我一腳踹開那扇腐朽的木門時,溫知夏正蜷縮在積水的角落裏,渾身溼透,瑟瑟發抖。

我脫下外套裹住她,將她攔腰抱起。

她靠在我懷裏,緊閉着雙眼,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那一刻,我對李萍和趙晴的恨意達到了頂峯。

第二天一早,我還沒來得及去找趙晴算賬,就被李萍叫到了辦公室。

“江逾白,你長本事了啊。”

李萍坐在辦公椅上,冷笑着將一疊照片甩在桌子上。

照片上,全是我昨晚抱着溫知夏在雨中狂奔的畫面。

角度抓拍得極其曖昧。

“早戀,破壞公物,毆打同學。”李萍用手指敲擊着桌面。

“這三條加起來,足夠學校開除你十次了。”

“退學申請書我已經給你打印好了,簽字吧。”

她把一張紙推到我面前,眼神裏滿是居高臨下的蔑視。

“毆打同學?你不如問問趙晴昨晚幹了甚麼好事。”我冷冷地看着她。

“她涉嫌非法拘禁,要不要我報警查一查?”

李萍臉色一僵,隨即不屑地冷哼一聲。

“你少在這裏血口噴人,趙晴可是三好學生。”

“倒是你,一廂情願地纏着溫知夏,嚴重影響了她的學習。”

“你以爲你昨晚救了她,她就會感激你嗎?”

李萍說着,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她特意按下了免提鍵。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裏面傳來溫知夏清冷平靜的聲音。

“李老師,您找我。”

“知夏啊,江逾白現在在我辦公室,非說昨晚是爲了救你。”李萍語氣瞬間變得溫和。

“老師想問問你,你對他到底是甚麼態度?”

我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部手機。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隨後,溫知夏極其冷漠的口吻在安靜的辦公室裏清晰地響起。

“李老師您放心,江逾白對我來說,只是一條好用的狗罷了。”

“我只是在利用他幫我擋掉學校裏那些無聊的麻煩。”

“我對這種社會底層的垃圾,怎麼可能會有感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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