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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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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臨舟帶着千年人蔘進了門。

沈柔跟在他身後,身上還穿着軍醫的青色窄袖衣。

進門前,她抬手替謝臨舟理了一下衣領。

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幾百遍。

見我看着,她立刻收回手,溫柔解釋:

“妹妹別誤會,臨舟衣領沾了灰。”

“他馬上要成親了,我這個做義姐的,也該注意分寸。”

她嘴上說着注意,叫的卻是“臨舟”。

不知道的,還以爲牀上躺着的姐姐纔是外人。

謝臨舟把人蔘遞給我。

“你姐姐怎麼樣了?”

“早晨還好好的,突然就起不來了。”

我看了沈柔一眼。

“沈軍醫來得倒快。”

沈柔眸光微閃,很快紅了眼。

“妹妹是不是還在怪我?”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蘇姐姐身體要緊。”

“有甚麼氣,等我替她看完病,你再衝我撒,好不好?”

謝臨舟當即沉下臉。

“阿寧,阿柔好心過來,你少陰陽怪氣。”

一句阿柔,一句阿寧。

親疏分得明明白白。

三年前,謝臨舟被困黑水谷,

是我帶着十二名江湖朋友闖進敵營,把只剩半口氣的他背出來。

姐姐又典盡嫁妝,湊了三萬石糧草,才替他穩住軍心。

可沈柔只負責給他換了幾次藥,謝家便認定,她纔是謝臨舟的救命恩人。

我和姐姐做得再多,也是應該的。

沈柔掉兩滴眼淚,他們就心疼得不行。

沈柔走到牀邊。

“蘇姐姐,我給你搭個脈。”

老夫人被紗帳遮着,只能發出含糊的嗚咽。

我立即擋住沈柔。

“姐姐還沒過門,不方便讓旁人碰。”

謝臨舟皺眉。

“阿柔是女子。”

“她穿着男式軍醫服,又一直以軍中醫官的身份行走。”

我故意抬高聲音。

“誰知道外面的人會怎麼傳?”

沈柔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連忙退後。

“是我考慮不周。”

“既然妹妹不放心,那就懸絲診脈吧。”

她從藥箱裏取出三根絲線。

“正好我最近新學了盲診。”

“屋裏選三名女子,我隔着帷幔診脈。”

“若我連誰是誰都不知道,妹妹總不能再說我針對蘇姐姐吧?”

她說得坦蕩。

謝臨舟看她的眼神更柔和了。

“還是阿柔想得周全。”

我差點笑出聲。

前世,沈柔就是借盲診坐實了姐姐的罪名。

她的丫鬟會在姐姐那根絲線上抹一層蘭息粉。

氣味極淡,普通人聞不出來。

可我常年行走江湖,對迷香毒藥最熟悉。

她根本不是在診脈。

她只是摸到做過記號的線,再把提前準備好的罪名說出來。

我叫來兩個婦人。

一號是感染風寒的廚娘,二號是已有兩個月身孕的管事媳婦。

第三根線,由春桃送進紗帳。

沈柔的丫鬟趁人不注意,將沾有蘭息粉的絲線遞給春桃。

春桃看向我。

我抬了抬下巴。

她立即把那根線系在老夫人腕上。

帷幔另一邊,沈柔開始診脈。

“一號脈浮而緊,是受了寒。”

廚娘連連點頭。

“神了,我昨晚確實吹了風。”

“二號是滑脈,已有兩月身孕。”

管事媳婦一臉驚喜。

謝臨舟徹底放下懷疑。

“阿柔的醫術,從未出過錯。”

沈柔捏住第三根絲線。

她摸到蘭息粉,嘴角壓不住地揚了一下。

可開口時,她的聲音滿是爲難。

“這第三位夫人......”

“像是喜脈。”

謝臨舟猛地站起。

“多久?”

沈柔沉默片刻,像是不忍心說。

“三個月。”

“而且,應該是個男胎。”

謝臨舟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

三個月前,他還在塞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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