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雜物間裏很黑，空氣裏全是發黴的味道。

額頭上的傷還在滲血，這種環境加上失血，我感覺呼吸越來越重。

耳朵裏傳來一陣嗡鳴，這是發病的前兆。

門外傳來腳步聲和刻意壓低的交談。

“姨夫，人我關起來了。就是一個危險的神經病，剛纔還試圖攻擊小楹。”

我聽不清電話裏說了甚麼，但陳越的回答十分清晰。

“您放心，我懂。只要警方那邊判定她處於危險發病期，學校這邊強制讓她退學收容，誰也挑不出毛病。絕對不能讓這種定時Z彈影響您今年的考覈。”

腳步聲靠近那扇帶鐵欄杆的窗戶。

林晚楹的臉出現在走廊燈光下。

沒人看着她，她的聲音徹底變回正常成年人的語氣。

“沈南意，真病歷又怎麼樣？有真病歷，不如會裝病。你不是愛發瘋嗎？我現在就成全你。”

她掏出我的白色藥瓶，那是放在桌面上壓制幻聽和狂躁的特效藥。

林晚楹擰開蓋子把藥片全倒在地上，抬腳用鞋底用力踩，直到藥片全變成白粉。

她踩完後拍了拍手，笑得十分得意。

“沒藥了。我查過，重度精分患者如果受了刺激又停藥，發作起來連自己都會喫。”

陳越站在旁邊冷聲補充。

“到了這一步，你籤也得籤，不籤也得籤。明天我就把你扔進最黑的強制治療所。聽說那裏的電擊療法很有效，死在裏面都沒人知道。”

我靠在牆角大口喘氣。

腦子裏的聲音越來越大，視線裏的東西開始扭曲。

各種聲音在腦海裏響起來，叫我去死。

我死死盯着窗外的兩個人，右手探進領口，緊緊攥住那條項鍊的吊墜。

這是我現在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走廊裏的風一吹，地上的藥粉全散了。

幻聽全面爆發。

我雙手抱頭倒在地上，身體不住地劇烈抽搐。

喉嚨裏發出痛苦的吼聲，指甲死死摳着水泥地面直到滲血。

窗外的林晚楹見狀立刻掏出手機錄像。

她清了清嗓子，瞬間裝出柔弱哭腔。

“姐姐！姐姐你不要傷害自己！是不是小楹惹你生氣了？你不要撞牆，小楹現在就去給你叫醫生！”

我在黑暗中滿地翻滾用頭撞地。

極度的狂躁讓我失去痛覺，我撲向窗戶抓住鐵欄杆拼命搖晃。

手掌的皮肉被鐵鏽刮破，血全蹭在欄杆上。

我隔着欄杆死死瞪着林晚楹。

林晚楹錄完視頻，滿意地收起手機，滿眼嫌棄地看了我一眼。

隨後他們直接離開。

不到半小時，這段刻意掐頭去尾的視頻傳遍了整個校園大羣。

視頻配字裏，我成了發瘋無差別攻擊人的精神病。

全校都在抵制我，要求立馬把我趕走。

沒多久雜物間的門被撞開，幾個穿白大褂的醫生在保安掩護下衝進來。

兩個男護工一左一右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粗大的針管直接扎進我的手臂，一管鎮定劑被快速推進血管。

藥效發作極快，我掙扎的力氣變小，眼前發黑。

徹底昏迷前，我拼盡最後一點力氣，把手裏的項鍊死死塞進內衣深處，不讓任何人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