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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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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我是京圈豪門裏最拿不出手的真少爺。

親哥哥是頂級外科醫生,親姐姐是最年輕的檢察官。

只有我,在殯儀館給死人化妝。

認親宴上,人人都嫌我晦氣。

爸爸卻把我拉到主桌,親手替我擦掉指縫裏的油彩。

“靠本事喫飯,我兒子不丟人。”

他不知道,上輩子我是刑偵界最頂尖的遺容復原師。

經我手的無名屍,沒有一個找不到回家的路。

可看過太多死不瞑目的人。

這輩子,我只想安安靜靜替逝者留些體面。

直到爸爸被指控S害了失蹤二十年的合夥人。

屍骨從顧家老宅挖出,兇器上有他的指紋,連當年的司機都出庭作證。

姐姐停職,哥哥被調查,媽媽一夜白頭。

所有證據都指向爸爸。

律師說,唯一可能推翻證據鏈的,是證明死者身份有誤。

可親子鑑定,已經做了三遍。

我盯着卷宗裏的顱骨照片,忽然放下了啃到一半的雞腿。

“這張臉,不該長這樣。”

......

“你說不該長這樣就不該長這樣?”

海歸顱骨復原專家沈若泠冷笑出聲。

她將手裏的勘驗報告重重摔在長桌上。

“你當自己是刑偵專家?”

會議室裏安靜了一瞬。

我將手指按在照片上的眉骨位置。

“眉弓凸起程度和顴骨的間距,與合夥人鄭宏遠生前照片的骨相不符。”

“簡直荒謬。”

專案組長賀清歌雙臂環胸,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瘋子。

“顧先生,我知道你父親成了S人犯,你急於替他脫罪。”

“但科學就是科學。”

她伸手用力敲了敲桌上的DNA比對書。

“親子鑑定做了三遍,死者就是鄭宏遠。”

“你憑看一眼顱骨照片,就想推翻法醫鑑定?”

盛卿塵擋在我身前。

“我先生也是想幫忙。”

她沉下臉看着賀清歌。

“賀警官說話不必這麼夾槍帶棒。”

“盛總。”

沈若泠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滿是輕蔑。

“這裏是市局的專案會議室。”

“不是你們豪門過家家的地方。”

她轉身指着投影儀上的3D顱骨掃描圖。

“這是我用德國最新引進的復原系統生成的模擬相。”

“相似度達到百分之九十二。”

“您先生一個在殯儀館給死人塗脂抹粉的化妝師,懂甚麼是法醫人類學嗎?”

岳母宋清芷猛地站了起來。

“化妝師怎麼了?”

她把名牌包砸在椅子上。

“我家宴遲每天起早貪黑幹活,賺的是乾淨錢。”

“他是個老實孩子,從不瞎說。”

“他既然覺得照片不對,你們就不能再查查?”

岳父盛培安也皺起眉頭。

“盛氏集團每年給市局捐多少設備。”

“現在連聽一句家屬疑問的耐心都沒有了?”

賀清歌臉色微變。

她顯然對豪門這種施壓極其反感。

“盛老先生,法律講究證據,不是講護犢子。”

“你們有錢有勢,可以隨便質疑。”

“但我們辦案只看鐵證。”

她從檔案袋裏抽出一份口供複印件。

“二十年前顧振弘的專職司機已經交代了全部經過。”

“因爲利益糾紛,顧振弘在老宅用扳手砸死了鄭宏遠。”

“扳手從牆縫裏起獲,上面清清楚楚印着顧振弘的指紋。”

“加上DNA比對確認死者身份。”

“證據鏈已經完美閉環。”

賀清歌盯着我。

“顧先生,與其在這裏用你那些給死人畫眉毛的經驗來裝神弄鬼。”

“不如勸你父親早點認罪。”

我沒有理會她的嘲諷。

目光依舊緊緊盯着那張下頜骨的照片。

“下頜角的角度偏大,咬肌附着處骨質粗糙。”

我抬頭看向沈若泠。

“鄭宏遠是個養尊處優的商人。”

“這具骨骼的特徵,更像是一個長期咬合重物或者習慣性偏側咀嚼的體力勞動者。”

沈若泠彷彿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你連下頜角都認識,看來沒少看網上的地攤科普。”

她走過來,一把抽走我面前的卷宗。

“人的骨骼特徵會受年齡和病理變化影響。”

“二十年埋在地下,骨質受土壤酸鹼度侵蝕,表面粗糙是正常現象。”

“你拿這種常識性的降解現象來質疑我的鑑定結果?”

我平靜地看着她。

“土壤侵蝕和肌肉牽拉造成的骨骼改建,紋路走向完全不同。”

“你連這點都分不清?”

沈若泠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她大概沒料到一個殯儀館的化妝師敢當面拆她的臺。

“你算甚麼東西,也敢教我做事?”

小姑子盛星羽看不下去了,一腳踹在會議桌腿上。

“你他媽怎麼跟我姐夫說話的?”

“再拿手指指點點,姑奶奶廢了你!”

賀清歌立刻拔高音量。

“怎麼,盛家小姐要在警局襲警?”

場面頓時劍拔弩張。

顧家請來的金牌律師陸知婉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拉住盛星羽,轉頭看向我。

“宴遲,算了吧。”

“目前的所有證據對顧董極度不利。”

“上面高度重視這個案子,四十八小時後就會正式提請批捕。”

陸知婉推了推眼鏡,神色疲憊。

“如果在批捕前不能提供實質性的反證。”

“這案子,只能按故意S人罪走程序了。”

盛卿塵握住我的手。

她的掌心很熱,卻止不住我心底的涼意。

我看着那份被沈若泠壓在手肘下的勘驗報告。

上輩子我是最頂尖的遺容復原師。

無數被毀容、被白骨化的受害者,都在我的手裏找回了原本的模樣。

那具顱骨在向我求救。

它在用骨骼上的每一處細節告訴我,它不是鄭宏遠。

可在這個房間裏,沒有人願意聽一個殯儀館化妝師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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