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發小顧晏之坐在對面，筷子懸在半空，盯着我的臉看。

我攪了攪碗裏的粥："沒有，你看錯了。"

"騙鬼，你眼下的黑眼圈能夾死蚊子。"

他放下筷子，正色道："沈微霜又怎麼了？"

我猶豫了一下，把中秋那晚的事講了。

顧晏之聽完，表情從疑惑變成憤怒。

"她帶別的男的上你搶的船？還把你的靠窗位讓出去？"

"她覺得無所謂，船上有位置。"

"位置？你凌晨三點搶的票叫有位置？"他聲音拔高了一截，旁邊桌的人都看過來。

我壓了壓手："小聲點。"

"我不小聲，"顧晏之壓着嗓子但語氣更狠了，"你知道這叫甚麼嗎？這叫她把你的付出當空氣。"

我沒接話。

他嘆了口氣："那你打算怎麼辦？"

"再看看吧。"

"看甚麼看，你都看了兩年了。"

這話戳得我疼。

我和沈微霜在一起兩年七個月，楚洵是一年前出現的。

剛開始只是偶爾提起，"我師弟怎樣怎樣"，頻率不高，我沒在意。

後來變成每週都能聽到他的名字。

再後來，他開始出現在我們的生活裏。

聚餐他在，沈微霜說人多熱鬧。

看電影他在，沈微霜說他也想看這部。

我生日那天他也在，沈微霜說正好順路，一起喫個飯。

蛋糕是我自己訂的，蠟燭是顧晏之帶來的。

沈微霜送了我一塊手錶，當着楚洵的面拆的包裝。

楚洵在旁邊拍手："哇，師姐好浪漫。"

然後他從包裏掏出一個小盒子遞給我："姐夫生日快樂，我也準備了一份小禮物。"

是一枚領帶夾，包裝精緻，看得出花了心思。

他笑得真誠極了。

我當時還覺得這男生挺懂事。

現在想想，他那天穿的衛衣和沈微霜的外套是同一個色系。

顧晏之看我發愣，敲了敲桌子："想甚麼呢？"

"想起我生日那天。"

"哪次？楚洵也在的那次？"

我點頭。

顧晏之沉默了幾秒："你有沒有發現，他每次出現都有一個理由，而這個理由永遠是沈微霜給的。"

我喝了口粥，不說話。

"你不想承認而已，"顧晏之盯着我，"他不是蹭你們的局，是沈微霜主動開的門。"

中午回公司，手機彈出三人羣的消息。

三人羣是沈微霜建的，說方便平時約飯。

成員：我，沈微霜，楚洵。

楚洵發了一張奶茶的照片："師姐，你說的這家果然好喝，下次帶姐夫一起。"

沈微霜回："好，週末約。"

我看着對話框，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個羣建了三個月，我翻了翻聊天記錄。

發起話題的永遠是楚洵和沈微霜。

我的發言屈指可數，大部分是"好""行""隨便"。

我在自己女朋友建的羣裏，像一個被抄送的人。

下午開會時手機又震了。

沈微霜私聊我："週末有空嗎？楚洵想去那個新開的商場，我們一起？"

我回："我加班。"

"又加班？你上週也加班。"

"項目趕。"

她沒再追問，隔了十分鐘發了一條："那我和楚洵先去，給你帶好喫的。"

我看着這條消息，感覺胸口被甚麼東西堵住了。

她連假裝失望都懶得演了。

晚上回家，我打開衣櫃，翻出那塊她送的手錶。

錶盤裏刻着一顆小星星。

她送的時候說，你是我的星星。

我把手錶放回盒子裏，推到衣櫃最深處。

然後打開電腦，翻出上個月收到的一封郵件。

是之前投遞的一家海外公司的面試通知。

當時我沒當回事，覺得自己不會去。

現在我盯着那封郵件，鼠標懸在"確認參加"上面。

還沒點下去，沈微霜的視頻電話打了進來。

我接起來，屏幕裏她靠在實驗室的椅子上，背後白板上寫滿了公式。

"在幹嘛？"

"看郵件。"

"工作的？"

"嗯。"

她打了個哈欠："我這邊還得再弄一會兒。楚洵那個模型又出錯了，我得幫他查。"

我看着她疲憊的臉，忽然問了一句："你有沒有覺得，你最近陪他的時間比陪我還多？"

她愣了一下，笑了："你喫醋了？"

"我在問你。"

"他論文關鍵期嘛，等他答辯完就好了。你放心，我心裏只有你。"

這句話她說得很順，順到像背過很多遍。

我沒接。

她又說："對了，楚洵說他特別感謝你理解，說你是他見過最大度的姐夫。"

大度。

他們兩個把我的退讓叫做大度。

視頻掛了之後，我重新打開電腦。

鼠標移到那封郵件上。

這次，我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