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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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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只因我不讓張桂芬躺在孫子的病牀上,她當場在走廊罵了十分鐘,

說我“狗眼看人低”。

“牀是給生病的孩子躺的,您孫子還發着燒。”

她啞了一秒,滿走廊的人都在看她。

當天下午,她拍了我給實習生弟弟遞飯盒的視頻發上網——

“兒科女醫生和實習醫生搞曖昧,拿我孫子的命當**道具!”

配文越寫越髒:老牛喫嫩草,實習生真是餓了。

瞬間衝上熱搜第一。

可她不知道的是,那個餓了的實習生是我同父同母異姓的親弟弟林宇,

他確實是餓了,每天都讓我給他帶飯。

1.

市三院年度優秀醫務人員表彰大會那天,大會議室坐滿了醫護、患者代表、本地媒體。

院長唸完獲獎名單,我上臺領了兒科優秀醫師的證書,剛要鞠躬,

臺下突然衝上來個穿花外套的老太太。

是上週帶孫子來輸液的張桂芬。

她舉着手機懟到我臉前,屏幕裏放着那段剪過的視頻:

我低頭給林宇整理聽診器掛繩,被剪得像是伸手摸他胸口,

配的大字彈幕飄得滿屏都是:

"兒科女醫生帶小鮮肉上班,拿患者命**"。

掌聲直接停了。

張桂芬的聲音透過話筒震得人耳朵疼:

"大家好好看看!這就是你們評的優秀醫師!上週我孫子輸液過敏,她不好好治病,忙着跟實習醫生搞曖昧,我孫子差點沒命!"

後排有患者家屬掏出手機拍,幾家媒體的鏡頭直接轉過來對準我。

院長臉瞬間黑了,宣傳科的人站起來要往臺上走。

張桂芬按住話筒,指着我鼻子問:

"蘇醫生,我問你,上週三你是不是在診室給這個姓林的實習醫生整理過掛繩?"

我看着她:"是。"

臺下嗡的一聲炸開了。

"你是不是常留他單獨在你診室喫午飯,還給他帶家裏做的菜?"

我握了握手裏的證書:"是。"

議論聲瞬間大了一倍,有人吹口哨,有人喊不要臉。

"那他入職填緊急聯繫人,填的是不是你的名字?關係還寫的姐弟?你當大家傻嗎,你姓蘇他姓林,哪來的姐弟?"

我看着她得意的臉:"那不影響啊。"

院長直接拍了桌子,宣傳科的人衝上來要搶我手裏的話筒。

張桂芬笑出了聲,把手機舉得更高:

"大家都聽見了!她自己都承認了!“

“這種道德敗壞的醫生,怎麼配給孩子看病?”

“今天要麼醫院開了她,要麼我就坐在這大門外,讓所有人都知道市三院藏着個破鞋!”

我抬頭看着她:

"張桂芬,我問你。上週二你孫子半夜高燒驚厥,誰跪在病牀上給孩子做急救,一路從急診推到ICU,守了整夜把他救回來的?"

她愣了一下。

"你當時抓着我手說'蘇醫生你是我家的恩人',這話你認不認?"

臺下安靜了兩秒,有人開始互相看。

張桂芬臉漲紅了:

"你、你別轉移話題!那是我孫子命硬!跟你搞破鞋有甚麼關係!"

"那你孫子雞蛋牛奶雙高敏體質。”

"輸液前我問過你三次有沒有隱瞞過敏史,你哪一次說了有?"

她啞了一秒,話筒裏傳出一聲倒吸氣的雜音。

臺下有護士小聲說:"雙高敏輸液前必須問過敏史的......"

張桂芬急了:"我、我忘了怎麼了!我一個農村老太太我哪懂這些!"

我看着她:

"你孫子差點沒命,是因爲你隱瞞過敏史。”

“能救回來,是因爲我在ICU守了一整夜。你說我拿你孫子的命**——那你孫子的命現在是誰給的?"

她嘴張了好幾下,一個字沒吐出來。

臺下議論聲變了方向,有人翻手機,

有人小聲說:"上週確實在ICU門口蹲了一宿"。

院長拿走我的話筒,宣佈結束會議。

我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是林宇在向我報平安:

【姐,我已經送媽去做化療了,反應比上次小多了,預計下週二回來。】

2.

我把停職通知塞進包,轉身收拾辦公桌。

平時跟我搭班的護士抱着病歷進來,看見我就低頭,

快步繞到窗邊,連招呼都不敢打。

陳曼坐在我對面嗑瓜子,聲音故意放得大:

“有些人可真行,自己道德敗壞,害得我們整個兒科這個月獎金全扣,我房租都快交不上了,真是晦氣。”

旁邊人拉了拉她的胳膊,她直接甩開,翻了個白眼:

“我說錯了?”

“要不是她跟那個實習醫生不清不楚,張桂芬能鬧到衛健委?”

“院長剛發的通知,這個月績效全砍,大家都跟着她倒黴。”

我沒理她,把白大褂脫下來疊好,放進櫃子最底層。

護士長李姐過來塞給我個信封,裏面是這個月的工資條,她聲音壓得很低:

“晴晴,你先回去避避風頭,有事給我打電話,我信你。”

我點點頭,拎着包往外走。

路過護士站的時候,幾個年輕護士湊在一起嘀咕,

看見我過來立刻散了,桌上的手機還亮着,

停在我被剪的那段視頻的評論頁。

我剛邁下門診樓臺階。

手腕被人狠狠攥住。

張桂芬的指甲掐進我小臂的肉裏,身後站着四個叼煙的男人,

都是她喊來的親戚。

“大家快來看啊!就是這個無良女醫生!害我孫子過敏還想跑!”

她嗓門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

守在門口的記者瞬間湧上來,鏡頭話筒懟得我臉疼,閃光燈晃得人睜不開眼。

張桂芬直接把手裏的小馬紮往地上一摔,坐下來拍着大腿乾嚎,臉上半滴眼淚都沒有,嗓子喊得劈叉:

“我好好的孫子差點被她治進ICU!”

“她倒還有臉評優秀醫生!”

“今天醫院不給我十萬塊精神損失費,我就坐死在這三院門口,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們這裏藏着害羣之馬!”

旁邊有人舉着手機念評論,語氣陰陽怪氣:

“剛刷到個林宇大學室友的爆料,說林宇上學的時候就愛找比自己大的女人,蹭喫蹭喝還花人家錢,怪不得能進三甲實習呢,原來是抱上女醫生的大腿了。”

周圍鬨笑一片。

有人往我腳邊扔礦泉水瓶,瓶身砸在臺階上迸開,水濺了我一褲腿。

保安過來拉人,被張桂芬的幾個親戚推得往後趔趄了好幾步,根本近不了身。

我沒說話,攥緊手裏皺巴巴的停職通知,側身撞開人羣往外走。

張桂芬的罵聲黏在背後,追了我一路。

我坐地鐵回到小區,剛走到單元樓門口,

就看見深紅的油漆噴在米白色的大門上,字醜得刺眼:

“女醫生搞實習生,滾出去”。

路過的鄰居站在臺階上扎堆,湊在一起交頭接耳,

看見我過來,立刻閉了嘴,眼神躲躲閃閃,繞着我走。

我上樓拿了松香水和鋼絲球,蹲在門口擦。

松香水的味道衝得人頭疼,腐蝕性強,蹭在手指上沒一會就燒得發紅,

掉了一層細皮,沾了點汗水就刺疼。

以前我給看過肺炎的小男孩舉着棒棒糖跑過來,剛要伸手給我遞鋼絲球,

被他媽一把拽回去,狠狠拍了他的手背罵:

“髒死了,離這種人遠點,小心她把壞心思用到你身上。”

小孩哇的一聲哭了,被他媽拽着蹬蹬蹬上了樓,關門的聲音響得震耳朵。

整個單元樓進進出出的人,路過都繞我半米遠,沒人搭一句話,沒人伸一下手。

我蹲得腿麻,擦到最後一個“去”字的點,口袋裏的手機震了。

是林宇的消息,附了張改簽成功的截圖,航班是明天晚上九點的。

【姐,我看到新聞了,我改簽最早的票回來,所有證據我都帶着,他們別想潑你髒水。】

我指尖沾着松香水,在屏幕上點了半天,纔打出來三個字:

【不用管。】

發完我把手機塞回口袋,咬着牙蹭最後一點油漆印。

3.

我第二天回醫院取儲物櫃裏的執業證,剛走到護士站,

就被副主任劉敏叫去了辦公室。

她給我倒了杯熱茶,推到我面前,語氣裝得格外體恤:

“小蘇啊,這事鬧得全網都知道,你名聲也毀了,不如主動提辭職。我跟院長求求情,檔案裏不給你記過,也算保全你臉面。”

我抬眼看她:

“我沒做錯,爲甚麼要辭職?”

劉敏臉上的笑僵了一瞬,指尖敲了敲桌面:

“你還年輕,別死扛。真鬧到衛健委吊銷執業證,你以後都別想在醫療圈混。”

我沒接話,拿了東西轉身就走,關門的瞬間聽見她在身後摔了杯子。

剛走到消防通道口,護士長趙姐一把把我拽了進去,反手關了門。

她聲音壓得極低,急得額頭上都是汗:

“晴晴,張桂芬手裏有你上個月深夜和林宇一起刷值班室電梯的刷卡記錄,說要當S手鐧爆出來。”

我心裏一沉,瞬間就懂了。

當年林宇來實習,說不想被人說靠我走後門進三甲,

跟我約好絕不公開姐弟關係,私下見面都要避着人。

上個月我媽半夜急性闌尾炎,林宇剛好值夜班,

我陪我媽做完手術過來拿換洗衣物,

怕被人撞見才走的值班室專用電梯,現在倒成了我倆不清白的證據。

我苦笑了一下。

那個藏了快兩年的約定,現在成了別人捅我最順手的刀。

剛從消防通道出來,就聽見我休息室那邊鬧哄哄的。

走過去就看見劉敏帶着張桂芬,

還有三個舉着手機拍視頻的人,直接撞開了我休息室的門,正在翻我的櫃子。

“大家快來看啊!她肯定藏着跟林宇的親密證據!”

張桂芬嗓門大得整層兒科都聽得見。

我衝過去要攔,被張桂芬帶來的兩個親戚架住胳膊,動都動不了。

沒兩分鐘,劉敏就從我櫃子最裏面翻出了鎖着的實習生檔案盒。

她翻出林宇的入職信息表,飛快拿塗改液抹掉了“關係:姐弟”那一行,

只留着“緊急聯繫人:蘇晴”和林宇的簽名,當着所有人的面拍了照,轉身就發了微博。

配文寫得極其挑釁:

市三院內部流出的實習醫生入職表,蘇晴憑甚麼給一個八竿子打不着的實習生當緊急聯繫人?

關係不用我多說了吧。

她剛發出去三分鐘,評論區直接炸了。

旁邊有人舉着手機念評論,聲音故意往我耳朵裏飄:

“正常同事誰會填你當緊急聯繫人啊?這還不是有情況?”

“之前還裝甚麼清白,現在證據都甩臉上了,還有甚麼好說的?”

張桂芬叉着腰站在我對面,得意得臉都歪了:

“蘇晴,我看你現在還有甚麼好狡辯的,要麼賠錢要麼滾蛋,你自己選!”

劉敏站在她旁邊,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眼神裏全是勝券在握。

4.

醫院大會議室臺下坐得滿滿當當。

有扛着相機的記者,有湊在一起竊竊私語的醫院職工,

還有張桂芬帶來的十幾個親戚,佔了最前面兩排,

個個抱着胳膊,等着看我笑話。

主持人剛唸完開場白,張桂芬“啪”的一下就拍着桌子站起來,

舉着兩張紙晃得全場都能看見。

“大家看啊!這是電梯刷卡記錄!凌晨一點,蘇晴和林宇前後腳刷的值班室樓層的卡!還有這個實習生信息表,緊急聯繫人填的就是她蘇晴!”

她把兩張紙往投影上一懟,全場譁然。

劉敏緊跟着上了臺,扶了扶眼鏡,語氣裝得大公無私:

“我作爲兒科副主任,平時就覺得蘇晴對林宇格外不一樣,天天給他帶早餐,還專門安排他值輕鬆的夜班,我們私下提過好幾次,她都不聽。”

這話剛落,底下張桂芬的親戚就開始起鬨,喊得震耳朵:

“道歉!賠錢!滾出醫療圈!”

記者的閃光燈晃得我眼睛疼,連臺上的院長都皺着眉看我,示意我先表態認個錯。

張桂芬得意洋洋,把身後縮着的格子衫男人拽到臺前:

“這是林宇的大學室友!人家能證明他倆早就有關係!”

那男人縮着脖子,演得委屈巴巴:

“林宇在宿舍天天提蘇醫生,還說她對自己特別好,我們全宿舍早就覺得不對勁了。”

底下噓聲一片。

我看着他,忽然開口:“林宇大學宿舍幾零幾?他畢業論文題目是甚麼?”

男人一愣,臉瞬間白了,支支吾吾半天,一會說302一會說405,畢業論文的名字半個字都蹦不出來。

底下的議論聲一下子就變了味。

張桂芬急了,指着我鼻子跳腳:

“人家都說了你倆有事!你還在這裝甚麼清高!你就是勾引實習生的破鞋!”

全場瞬間死一般的靜,連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砰”的一聲推開。

林宇拎着個文件袋站在門口,幾步走上臺,掏出一張泛黃的紙往投影上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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