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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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結束第三天，我老闆的女兒辦滿月酒。

這種場合，我以前至少隨五千。

人都到酒店了，老闆還特意給我打電話：“小小，怎麼沒看見你？”

我笑着提醒：“梁總，我結婚那天，您是不是隨了一萬？”

他更奇怪了：“是啊。”

“那一萬進了我弟弟的賬戶，所以這門人情現在歸他。我把他電話發給您，以後這種事情您直接找他。”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半小時後，甯浩哲的電話就打了過來，開口就是罵：“寧小小，你有病吧？你老闆女兒滿月，憑甚麼讓我去隨禮？”

我正和程野喫飯，聽見這話還挺驚訝：“因爲你收了他的禮啊。”

“那是婚禮紅包！”

“對啊。”

我笑了：“人家今天給你一萬，明天家裏有事，你連面都不露？你以爲人情是甚麼，天上發年終獎？”

他被我噎得半天說不出話。

可這還只是第一筆。

第二天，我大學室友結婚，兩千。

第三天，我合作五年的客戶父親七十大壽，五千。

第四天，我表妹生孩子，三千。

第五天，我爸一個老戰友的兒子喬遷，兩千。

短短半個月，甯浩哲被追出去三萬多，終於扛不住了。

“憑甚麼全讓我還？”

我翻開婚禮禮金登記表：“因爲這些人的紅包，全進了你的卡。”

我媽又想出來和稀泥：“都是親戚朋友，慢慢還不就行了？”

我看向她：“那要不把婚禮紅包轉給我？”

她立刻閉嘴。

甯浩哲更不可能。

四十二萬六已經被他拿去交了新車首付，訂了洗車設備，剩下的還給蘇倩倩買了一套首飾。

他捨不得吐。

那就只能繼續還。

最讓我想笑的是，他還在朋友圈發了一條：

【結婚以後才知道，男人肩膀上的責任有多重。】

我媽第一個在下面評論：

【兒子長大了。】

我順手點了個贊。

責任當然重。

畢竟這一次。

終於沒全壓在我肩膀上。

......

蜜月回來那天，我站在自己的婚前公寓門口，鑰匙插進去卻打不開。

我以爲拿錯了，又試了一次。

還是不行。

門鎖被換了。

更荒唐的是，門上還貼着兩個巨大的紅色囍字。

我正站在樓道里發愣，對門鄰居出來倒垃圾，看見我比我還驚訝：“小寧？你怎麼回來了？”

我一時沒聽懂：“這是我家，我爲甚麼不能回來？”

她愣住：“不是你弟剛結婚，搬進來了嗎？”

我腦子一下炸開。

十分鐘後，王秀珍終於接了電話。

我儘量壓着聲音，一字一句問：“媽，我房子爲甚麼有人住？”

她竟然一點都不心虛：“你不是和程野住婚房嗎？你那套小公寓空着也是空着。浩哲和倩倩剛結婚，總不能一直租房吧？先讓他們住兩年，等以後買了自己的房再搬。”

我氣得手指都在發抖：“誰同意的？”

“都是一家人，你弟住你房子怎麼了？難不成還能把房子吃了？”

又是這句話。

我站在樓道里，沉默了幾秒。

忽然笑了。

“行。”

下午，我拿着房產材料聯繫物業，又叫了開鎖師傅。

甯浩哲夫妻回來的時候，搬家公司已經把他們的東西打包了三分之一。

蘇倩倩當場懵了：“你們在幹甚麼？”

我指了指紙箱：“幫你們搬家。”

甯浩哲直接衝到我面前：“寧小小，你瘋了嗎？這是我家！”

我都聽樂了。

“你再說一遍？”

他明顯心虛了一下。

我媽很快帶着我爸趕來，王秀珍一上樓就開始罵：“你弟剛結婚，你把他們東西往外扔？你讓他們今晚睡大街嗎？”

我指了指她。

“不會啊。你們家三室兩廳，都是一家人。”

“讓他住你們家。”

王秀珍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

我爸第一個反對：“那怎麼行？我們老兩口住得好好的，他們年輕人搬回來像甚麼樣子？”

我盯着他看了兩秒。

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爸。”

“原來你也知道房子是誰的。”

樓道里幾個看熱鬧的鄰居都沒忍住。

我爸的臉當場漲成豬肝色。

最後，甯浩哲夫妻的東西全部被送去了我爸媽家。

當晚十一點。

蘇倩倩給我發來消息。

【姐，我想問你一件事。】

【浩哲之前一直跟我說，那套公寓是叔叔阿姨給他準備的婚房。】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原來他們不是臨時借。

是早就已經把我的房子。

許給了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