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第二天，我去了周伯家。

他沒有讓我進門。

只隔着鐵門遞給我一箇舊信封。

“我能給你的只有這些。”

裏面是一份十年前的董事會紀要。

裴氏曾經爲海外倉儲項目融資。

我母親的公司提供了技術和土地擔保。

可項目失敗後，公開資料裏沒有沈家的名字。

像是有人把她徹底抹掉了。

我問周伯。

“那隻基金爲甚麼還在？”

“因爲沒有清算完。”

“裏面還有價值嗎？”

周伯搖頭。

“沒人知道。”

這反而讓我冷靜下來。

至少事情不是天降金山。

我接手的是一個真正的爛攤子。

基金賬戶只剩四十七萬美金。

每季度還要支付高額審計費。

我賣掉一套母親留給我的小公寓。

才補上第一筆管理費。

基金顧問勸我止損。

“沈小姐，現在清盤最划算。”

“繼續追舊資產，可能血本無歸。”

我沒有答應。

因爲另一邊，裴氏正宣佈一個新項目。

程若琳帶回一家新加坡供應鏈公司。

她說能給裴氏引入三十億海外訂單。

裴景川準備爲項目提供集團擔保。

財經新聞把他誇成新一代掌門人。

我卻盯着項目地圖出了神。

新加坡公司需要的海外倉儲節點，和十年前那批資產高度重合。

我讓律師查舊基金的附加條款。

三天後，他給了我一個答案。

“有一條交叉違約約定。”

“如果裴氏核心主體發生重大違約，舊債權可能恢復。”

“只是可能？”

“對。”

“十年裏經過多次轉讓，效力很複雜。”

換句話說，我手裏不是刀。

只是一把不知道還能不能開的鎖。

我決定再買一部分舊債權。

只有債權足夠集中，我纔有談判資格。

可交易剛開始，價格突然翻了三倍。

原本無人問津的資產，被神祕買家掃貨。

我立刻讓人停止報價。

當晚，裴景川給我打來電話。

“沈明箏，你是不是在買裴氏舊債？”

我沒有回答。

他笑了。

“你真以爲離開我還能玩資本？”

第二天上午，裴氏發佈債務重組公告。

他們提前贖回了大部分舊債。

我花掉近半流動資金買來的份額，瞬間失去控制權。

辦公室裏一片沉默。

基金經理臉色很難看。

“我們至少虧了兩千萬。”

董事會有人提出撤資。

還有人建議立即清盤。

我第一次意識到，裴景川不是傻子。

他已經看見我在做甚麼。

晚上，我獨自整理失敗的交易記錄。

一封新郵件突然跳出來。

發件人是匿名地址。

附件只有一頁。

那是裴氏本次債務重組的擔保摘要。

爲了贖回舊債，裴景川新增了一條資產交叉擔保。

其中一項質押物，正是十年前海外倉儲項目的收益權。

我盯着屏幕，慢慢坐直。

他爲了堵住我手裏的舊債，親手把另一扇門打開了。

可匿名郵件是誰發來的？

我點開郵件屬性。

服務器跳轉地點顯示，新加坡。

我沒有把這個結果告訴任何人。

第二天，我換掉基金所有外部密碼。

同時把核心交易權限拆成三份。

我不再相信所謂熟人團隊。

更不相信突然送到手裏的好消息。

裴景川能看見我的動作。

說明我過去三年的工作習慣，他太熟悉了。

如果我要贏他，就不能再走他熟悉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