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導語：

重生回來的第一晚，周愷又把四十頁半成品方案扔到我面前。

“今晚改完。”

“明天林總評合夥人。”

我翻開扉頁。

主創一欄，依舊只有周愷一個人的名字。

上一世，我替他熬了兩個通宵。

第三天凌晨，我死在書房。

葬禮上，他喝着我替他掙來的慶功酒說：

“她要是改完再死就好了。”

這一次，我沒有撕掉方案。

我只是打開手機錄音。

“周愷，再說一遍。”

“這套方案是誰獨立完成的？”

他不耐煩地回答：

“當然是我。”

我點點頭，把文件重新推回他面前。

“那就好。”

當晚十二點，我做了重生後的第一件事。

把自己的名字，從他的人生裏撤了回來。

周愷拿走方案後，很快摔門離開。

我沒有追，也沒有再打開那份文件。

上一世，我就是從這一晚開始替他補洞。

先是四十頁方案，再是路演答辯。

後來是客戶模型、融資底稿和審計解釋。

他每次都說只差最後一點。

我每次也都相信，再幫一次就結束。

可所謂最後一次，從來沒有最後。

我死前一個月，還在替他重寫風控模型。

現在想來，那不是幫助。

那是我在替一個成年人過他的人生。

凌晨一點，我登錄個人開發平臺。

周愷公司的兩個測試賬號還掛在我名下。

我逐一撤銷授權，並導出操作記錄。

系統彈出確認框。

【撤銷後，對方將失去模型調用權限。】

我盯着那句話看了幾秒。

過去我總怕他突然用不了會着急。

現在我第一次沒有替他的着急負責。

確認鍵按下去後，手機立刻響了。

周愷在電話裏吼得很兇。

“你把接口關了？”

“明天評審，你現在跟我鬧甚麼脾氣？”

我提醒他：

“那套方案是你獨立完成的。”

他頓了一下。

“技術夫妻還分甚麼你的我的？”

我笑了。

“你剛纔不是這麼說的。”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

他很快換了語氣。

“晚晚，別鬧。”

“你幫我把最後一段跑通就行。”

“這次過了，我帶你去旅行。”

這句話上一世他也說過。

那場旅行後來變成他的慶功宴。

我卻在家裏改第三版參數。

我沒有罵他。

“我明早會到評審現場。”

他明顯鬆了一口氣。

“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

我繼續說：

“但我是以外部顧問身份列席。”

電話那頭再次安靜。

我掛斷電話，打開自己的確權文件。

算法所有權一直是我的。

可公司內部還有一件事讓我不安。

過去五年，周愷不止一次用過我的電子簽章。

那時候他說只是走流程。

我從來沒有認真查過。

重生回來以後，我第一次點開歷史授權清單。

最下面多出一份我完全陌生的文件。

【技術責任聯合承諾書。】

簽署時間，正是我上一世猝死前七天。

我把文件放大到簽名頁。

電子證書編號確實屬於我。

可簽署時間是凌晨三點十七分。

那一天我正在醫院陪父親複查。

上一世的我從未注意過這個矛盾。

因爲所有人都默認姜晚會替周愷簽字。

連我自己也是這樣默認的。

我把文件下載到獨立硬盤。

隨後給律師朋友發了一封郵件。

【幫我查一件事。】

【我可能不僅替別人工作。】

【還替別人背過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