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那天以後，我開始重新看顧沉。

以前覺得理所當然的事，全變了味。

他知道我幾點出門，幾點回家。

知道我換了哪個司機。

甚至知道我半夜有沒有吃藥。

我一直以爲這是控制慾。

現在才發現，控制慾只是最好聽的解釋。

第二天下午，顧沉去了公司。

我藉口頭疼，留在家裏。

他書房有兩道鎖。

第一道鎖是指紋。

第二道鎖藏在書架後面。

結婚三年，我從沒碰過那裏。

我把他的備用鑰匙插進去時，手很穩。

因爲我已經沒有退路了。

暗格裏沒有錢，也沒有珠寶。

只有一摞按年份裝訂的資料。

最上面那本寫着我的名字。

【姜晚，女，二十四歲。】

第一頁，是我的高中檔案。

第二頁，是我的大學入學體檢。

第三頁，是我第一次住院記錄。

再往後，是我每一次搬家和換工作。

最早的一份資料，在六年前。

那時候，我根本不認識顧沉。

我翻到最後，看見一行紅字。

【目標疑似南棲火災倖存者。】

【記憶缺失，不排除人爲干預。】

我呼吸停了一拍。

櫃子深處還有一個牛皮紙袋。

裏面是一張名單。

名單上只有三個名字。

姜晚。

顧沉。

江寧。

第三個名字後面蓋着死亡章。

死亡時間是十七年前。

我拿出手機準備拍照。

身後的燈突然亮了。

顧沉站在門口。

他沒有問我爲甚麼在這裏。

他只是看了一眼我手裏的名單。

“放下。”

我沒動。

“你六年前就在查我？”

“是。”

他承認得太快。

我反而不知道該怎麼接。

“爲甚麼娶我？”

顧沉沉默了很久。

“因爲你不該記起這些。”

我笑出了聲。

“所以你娶我是爲了看着我？”

“有區別嗎？”

“有。”

“如果是愛，我最多覺得自己眼瞎。”

“如果是監視，我會覺得自己命大。”

顧沉走過來，拿走名單。

他低頭看我時，神色很沉。

“姜晚，別再查南棲。”

“再查下去，你會死。”

我盯着他。

“你是在威脅我嗎？”

“我是在救你。”

這句話落下時，窗外忽然一聲悶響。

書房玻璃瞬間裂開。

一枚子彈嵌進我身後的木櫃。

顧沉撲過來，把我按到地上。

幾乎同時，樓下警報響了。

他抱着我，手臂繃得發抖。

我第一次從他眼裏看到真正的恐懼。

可我還沒來得及開口。

他就搶走我的手機。

然後當着我的面，拔掉了電話卡。

“從今天開始，你哪兒都不許去。”

我靠在他懷裏，忽然明白一件事。

想S我的人怕我想起來。

而顧沉，也怕。

他們怕的也許是同一件事。

當天深夜，蘇苒又給我發了消息。

【十七週年那天，你一定會死。】

下面還有一句。

【除非你先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