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得知我懷孕後，裴昭流水般的補藥送進了偏院。

然而這份“專寵”不過維持了一天，便被打破了。

大婚第三日，按祖制是主母圓房之期。

午後，崔瑾身邊的嬤嬤帶着人趾高氣揚地進了我的院子：

“小夫人，夫人今夜圓房，依規矩，妾室需在房外伺候更衣遞水，全了主母的大度，也沾沾喜氣。”

我抓起牀頭的藥碗直接砸在嬤嬤腳下：“滾出去。”

嬤嬤冷笑一聲，回去告狀。

不出半個時辰，裴昭來了。

他揮退了下人，坐在牀邊握住我的手，眉頭微皺，

“阿寧，你怎能這般不通情理？今日是瑾兒的正日，她是明媒正娶的正妻，你理應去伺候。”

我難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讓我去給你們圓房端茶遞水？裴昭，當年在死人堆裏，你抱着我說只愛我一個！”

“今時不同往日！”裴昭打斷了我，神色透出幾分疲憊，

“阿寧，我做這一切都是爲了保全你和肚子裏的孩子！”

“庶長子本就是世家大忌，若崔瑾不點頭，宗族根本容不下這個孩子！”

“我費盡脣舌才讓她答應，只要你今夜去新房外候着，全了她的面子，她便允你生下這個孩子。”

他抬手撫平我凌亂的髮絲，理直氣壯道：

“主母這般大度，你不僅不感恩，怎能還這般不懂事？”

“乖，今夜只在外室站一會兒，給足了她體面，往後便沒人能拿子嗣來爲難你。”

不管我如何抗拒，他終究還是吩咐侍衛，將我帶到了新房的外室。

那一夜，初冬的風冷得刺骨。

我站在薄薄的雕花屏風外，捧着銅盆，水涼透了，手也凍得僵木。

屏風內，紅燭搖曳。

女人的嬌吟與男人的粗喘毫無遮攔地撞入我的耳膜。

透過紗幔，我甚至能看清他們交疊糾纏的陰影。

那一刻，我曾經用三年陽壽、耗盡系統積分救回來的少年將軍，徹底死了。

後半夜，裏面雲收雨歇。

裴昭披着一件寢衣走了出來。他胸口還帶着幾道紅痕。

見我臉色煞白地僵立在風口，他眼底閃過一絲愧疚，走上前來替我攏了攏衣襟。

“委屈你了。你看，這不就過去了嗎？瑾兒已經歇下了，她很滿意你的溫順。”

他低頭看着我平坦的小腹，語氣充滿了施捨：

“我都安排好了，你的孩子，就是我唯一的長子。阿寧，我把所有的寵愛都留給你，你還有甚麼不知足的？別再鬧脾氣了。”

我看着他脖頸上的紅痕，平靜開口：

“裴昭，我不會生下這個孩子的。再過七天，我就要走了。”

裴昭愣了一下，隨即失笑出聲。

他捏了捏我的下巴，語氣篤定：

“走了？阿寧，你身無長物，在這世上舉目無親。如今肚子裏懷着我的骨肉，天下之大，你能走到哪裏去？”

“不要再說這種胡話來惹我生氣，回去好生安胎。”

【倒計時：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