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導語：

我熬了三個月，才啃下公司今年最大的四千萬訂單。

慶功宴上，大屏幕的簽約人卻變成了總監的親侄子。

我去質問。

周建宏把熱茶倒在我的辭職信上。

“不想幹就滾。”

“十三樓壞賬組正缺人。”

“去了那裏。”

“你這輩子也別想再做核心業務。”

當晚，十二個我親手帶出來的組員，全部退羣。

第二天早上，我一個人去了十三樓。

門口積着灰。

三個快退休的員工正在鬥地主。

桌上堆着三千萬收不回來的舊賬。

我以爲自己的職業生涯結束了。

直到最角落的老趙抬起頭。

“林主管。”

“這些賬不是收不回來。”

“是以前沒人敢收。”

慶功宴的大屏亮得刺眼。

上面寫着周明宇的名字。

四千萬年度戰略訂單。

項目負責人。

周明宇。

我站在人羣最後面。

手裏還捏着第十八版方案。

三個月裏，客戶二十七次改需求。

凌晨兩點的會議開過九次。

真正談判的人一直是我。

可現在臺上舉杯的人，成了周建宏的侄子。

有人看見我，很快移開視線。

沒人願意在這個時候出聲。

我推開貴賓休息室。

周建宏正靠在沙發上喝茶。

我把原始方案放到他面前。

“簽約人爲甚麼改了？”

他連頭都沒抬。

“管理層安排。”

“客戶從頭到尾只認我。”

“公司認的是部門。”

“不是個人。”

我盯着他。

“那我申請合規復核。”

他終於笑了。

隨後端起茶杯。

慢慢把熱茶倒在我的辭職信上。

紙張被泡得捲起來。

他說。

“林晚。”

“別把自己看太重。”

“平臺給你機會。”

“你就該知道感恩。”

我問。

“所以搶功也叫平臺？”

他臉色沉下來。

“不想幹就滾。”

“十三樓壞賬組正缺人。”

“去了那裏。”

“你這輩子也別想再做核心業務。”

我沒再爭。

轉身回工位。

十二個組員已經退了項目羣。

有人把我的文件裝進紙箱。

副組長李強站在旁邊。

他沒有幫忙。

也沒有看我。

我忽然明白。

他們不是不知道誰做了項目。

只是沒人願意陪一個失勢的人。

第二天八點，我坐電梯到十三樓。

門一開，一股舊紙和灰塵味撲出來。

三個員工正在鬥地主。

老趙五十八歲。

紅姐五十三歲。

小陳三十一歲。

桌上堆着三千萬歷史壞賬。

我看了半小時。

心越來越沉。

這些項目不是過期，就是對方失聯。

還有幾個權屬材料都不全。

我第一次真的想辭職。

老趙卻忽然放下牌。

“林主管。”

“這些賬不是收不回來。”

“是以前沒人敢收。”

我抬頭。

“甚麼意思？”

他從最底下抽出一份舊卷宗。

封面寫着。

【S-09海外版權項目】

經手人那一欄，赫然是周建宏。

老趙說。

“這批項目不是一天爛掉的。”

“是被人一點點扔下來的。”

我翻開下一頁。

裏面有十幾張催款記錄。

每次到了關鍵節點，都有人批註。

【暫緩處理】

【優先核心業務】

【轉歷史賬】

簽字人幾乎都是同一個。

周建宏。

我忽然想起他在慶功宴上的話。

“平臺給你的機會。”

原來所謂平臺，也可以決定甚麼被看見。

甚麼被埋掉。

我問老趙。

“你們以前爲甚麼不繼續查？”

他笑了。

“查過。”

“沒人聽。”

“後來就懶了。”

紅姐在旁邊洗牌。

“不是懶。”

“是每次查到一半。”

“就被叫去給別的部門擦屁股。”

我沒說話。

第一次覺得，十三樓可能真正被廢掉的，不是這些賬。

是這羣人繼續認真做事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