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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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點，賀沉舟纔回來，沈綰跟在他身後。

她身上披着賀沉舟的外套，手裏還端着一杯我常喝的熱牛奶。

看見我坐在餐桌邊，她愣了一下。

“江妤姐，你還沒睡？”

賀沉舟把車鑰匙扔在玄關。

“她甚麼時候這麼早睡過。”

語氣自然得像甚麼都沒發生。

他走到我身邊，看了一眼桌上的冷飯。

“等我？”

“不是。”

“嘴硬。”

他抬手揉了揉我的後頸。

“餓不餓？給你煮麪。”

我看着他，忽然有些恍惚。

賀沉舟其實沒有完全變。

我怕冷，他記得。

我胃不好，他記得。

我每個月哪幾天不能碰冰水，他甚至比我記得還清楚。

可他越是記得，我越是不明白。

既然記得，爲甚麼還捨得一次次讓我難過呢？

“行….”

可我還沒說完，沈綰忽然輕輕吸了口氣。

“沉舟哥，我胃有點不舒服。”

賀沉舟的手從我頸後收回去。

“不是讓你路上把藥吃了？”

“吃了，還是疼。”

他轉身進廚房。

五分鐘後，一碗清湯麪端到沈綰面前。

臥了兩個蛋，沒放蔥。

和我以前胃疼時，他給我做的一模一樣。

沈綰吃了兩口，忽然笑起來。

“江妤姐，難怪你這些年被沉舟哥養得這麼好。”

“他真的很會照顧人。”

我低頭喝了口水，喉嚨裏泛起一陣苦澀。

一切真是......

顯而易見了。

賀沉舟看我一眼。

“你要喫我再給你下一碗。”

“不用。”

“又鬧。”

他伸手敲了一下我的杯子。

“白天包也賠了。”

“還這麼難哄？”

沈綰像是怕我誤會，連忙抬起戴戒指的手。

“江妤姐，節目組說必須戴滿二十四小時，明天一到時間我就還你。”

我看着那枚戒指。

原來的婚戒撈上來時已經颳得不成樣子。

賀沉舟嫌舊，重新帶我去定了一對。

新戒指的內圈，刻着我名字的兩個大寫字母。

可現在，它已不在我的手上了。

賀沉舟順着我的視線看過去。

他抬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看甚麼？”

“借她一天，又不是把老公借她一天。”

沈綰臉紅了。

“沉舟哥，你別亂說。”

他笑得更深。

“這就臉紅？你江妤姐比你膽子大多了。”

他說得親暱。

可手已經自然地替沈綰把垂下來的頭髮別到了耳後。

我移開目光。

“我先睡了。”

經過他們身邊時，賀沉舟忽然拉住我手腕。

“房間你先別進。”

我停下。

“爲甚麼？”

“綰綰剛吐過，衣服也髒了，我讓她先用你的浴室。”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你潔癖，保姆已經在收拾了。”

我看向主臥。

沈綰的行李箱已經攤在地毯上。

“憑甚麼？”

“她一個人回酒店不安全。”

賀沉舟看見我臉色，語氣軟了一點。

“就一晚。”

“你睡客臥。”

沈綰立刻擺手。

“沒關係的沉舟哥，我自己睡也可以......”

“你半夜胃疼怎麼辦？”

他答得很快，幾乎沒有猶豫。

說完，纔像是想起我還站在這裏，轉頭看向我。

“阿妤，懂事一點。”

又是懂事。

這兩個字，我聽了八年。

讓我讓着沈綰，讓我別計較，讓我體諒他的爲難。

好像我所有的不甘和委屈，都只是無理取鬧。

我點點頭。

“好。”

賀沉舟終於鬆了口氣。

“這才乖。”

那晚他沒有來客臥。

凌晨三點，隔壁傳來沈綰的哭聲。

不到半分鐘，我聽見賀沉舟推門進去。

他哄人的聲音隔着牆，很輕。

“我在。”

“別怕。”

我睜着眼躺到天亮。

早上七點，我把衣櫃裏屬於我的衣服收走了三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