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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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 30 年的老公是出了名的​守信用，有借必還。

中秋節那天，三年沒回家的兒女突然回來了，我特意做了一大桌飯菜。

剛坐上桌，老公卻突然開口道。

“你明天退休，我答應過小倩把你退休金和傷殘補助給她了，你的工資卡我已經拿給小倩了。”

趙小倩，老公的初戀，時常掛在嘴邊的白月光。

我瞬間愣住，兒子接着開口。

“當年我爸頂替了趙叔的崗位，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就別矯情了。”

我顫抖着開口反駁。

“可這些年你爸沒給過我一分錢，你們倆也是我咬牙拉扯大的，這筆債憑甚麼讓我來還。沒了退休金，以後誰養我？”

旁邊的女兒啃着排骨，翻了個白眼。

“你的存款呢？沒錢就睡大街，我們不喫道德綁架這一套。”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我剛花光了所有積蓄爲他們各全款買了一套房，當做他們的底氣。

可看着面前三人冷漠的嘴臉，我突然覺得累了。

當了 30 年的老黃牛，我也該歇歇了。

默默給中介發去消息。

“那兩套房我不買了，幫我留意最貴的別墅，一個人住，全款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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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完消息，我沉默地撫上自己的殘腿。

這是在廠子裏巡視時被機器壓的，後半生只能當個瘸子。

一直對我不聞不問的顧城得知後，連夜趕了回來。我本想告知他受工傷後公司允許我提前退休，還能拿最高檔的傷殘補助。

可顧城卻直接略過了我，連夜請律師去爲我討個公道，爭取到了本就可以拿到的最高傷殘補助。

我當時心中感動不已，本以爲他是終於醒悟了，想起我這個結婚 30 年任勞任怨的妻子。

可現在看來，只不過是爲了多補貼他的心上人罷了。

見我不說話，老公顧城皺了皺眉。

“老趙前兩天走了，現在就剩小倩一個人帶着孩子孤苦伶仃。再說了，這是我們家欠他的，這筆錢必須還，你別耍小脾氣。”

我冷笑。

“究竟是我們家欠他的，還是你欠他的？”

當年趙德寶挪用公款被廠子開除，顧城得以頂上位置，可對外一直說的是趙家看我們可憐才自發離職。

顧城臉色一變，旁邊的女兒頓時炸了，怒道。

“你這話是甚麼意思？趙姨當年對我們家那麼幫襯，現在落魄了，你就這麼沒良心？怪不得我爸不喜歡你，你連趙姨半個腳趾頭都比不上！”

顧城在旁皺眉，卻連反駁都沒有，像是默認了。

兒子在旁啃着大肘子，頭也不抬的附和。

“媽，我們知道你是農村出來的，素質低，可我們從沒要求你像趙姨那樣優雅得體，你就別蹬鼻子上臉了。”

我愣愣地看着自己的一雙兒女，不敢相信這是我十胎懷月生下的骨肉。

當初生女兒時差點難產，顧城見生的是個女孩，頭也不回的走了，在廠裏宿舍一住就是三個月。

是我拖着疲憊的身子挨家挨戶求口飯喫，纔沒和女兒一起餓死。

在我終於決定下定決心和顧城離婚時，女兒又患上急性白血病，我無奈只能和顧城妥協，生下兒子，利用臍帶血，這纔沒讓女兒早夭。

顧城這幾十年來，藉口廠長要以身作則，工資減到最低，從不往家裏拿錢，只偶爾帶些零食和蔬菜回來。

他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講信用，君子風度。

唯一沒有兌現的，就是三十年前許諾娶趙小倩的承諾。

而我卻是人見人嫌的潑婦，爲了兩毛錢的菜錢都能當街吵起來。

兒子女兒從小就更喜歡體面的爸爸和趙姨，討厭我這個鄉下來的潑婦。

可他們卻忘了，家裏上上下下和兒女的學費，伙食費全是我一個人承擔的。

只記得我粗鄙不堪的模樣。

想起今早偶遇趙倩時，對方身上穿的蠶絲旗袍，我曾在兒子的購物車裏見過，3000 塊一件。

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磨到幾乎破底的布鞋，爲了攢錢自己趕集買的，10 塊錢兩雙。

我突然有些想笑，看着眼前三張不同又一樣用嫌棄眼神看着我的臉。

我緩緩開口。

“是，我是比不上趙倩半根腳趾頭，那你們以後就讓趙倩照顧你們去，我不伺候了！”

“我的退休金和傷殘補助，誰敢拿，我就敢去舉報。”

顧城的臉頓時僵住了。

他和我結婚 30 年，自然知道我說到做到。

他軟了語氣，但態度卻還是輕蔑。

“君若，咱們都半截入土了，拿這麼多錢有甚麼用？不如幫助他人。況且你的退休金沒了，不還有我嗎。”

這話說的像是會給我錢似的。

我沒理他，看着桌上從早上 5 點起來去菜市場買的新鮮食材，精心做的一大桌飯菜。

可我還沒上桌，就被喫的狼藉。

我才突然恍悟，兒女和丈夫不是一朝一夕才變得如此冷漠無情的。

我放下筷子，堅定道。

“你愛幫誰幫誰，咱倆離婚吧。”